云州城。
告别了苏天衡与苏玄寒的白七在晚棠的带领下穿过了几条略显清静的街道,来到了一间位置僻静但干净整洁的客栈门前。
这是白七伤势恢复到能够下床自由行动后第一次主动来见师弟师妹们。
此前在万宝楼苏醒后的那场短暂相聚,白七只是躺在床上被众人围着,连抬手摸一摸王小川的脑袋都费劲,现在他已经能自己走路、自己穿衣、甚至能简单地挥几剑活动筋骨,虽然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但日常生活起居已无大碍。
客栈的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晚棠是在这订房的姑娘后,便又放心地垂下头继续打盹。
晚棠领着白七上了二楼,敲响了周铁牛和王小川合住的房门。
开门的是王小川,他刚从打坐中醒来不久,头发还乱蓬蓬地翘着一撮,嘴里含着半块没嚼完的干粮。
当他看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着的干粮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猛地转身朝屋里大喊。
“二师兄!大师兄来了!大师兄能走路了!”
王小川惊喜的声音把隔壁房间的苏小小等人都给惊了出来。
周铁牛壮实的身形挤在最前面,他上下打量着白七,看着大师兄虽然脸上还有些病愈后的苍白、走路时步伐也刻意放得很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
李慕白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朝白七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院弟子礼,动作端正而郑重。
苏小小抱着她那从不离身的阵法工具包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看到白七站在走廊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一向从容淡定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
周元站在人群边缘,但他的目光紧紧黏在白七身上,像是在反复确认大师兄真的能站起来了。
“大师兄!你痊愈了吗?”
“大师兄!你已经可以出门了吗?”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
突然见到白七出现的周铁牛等人在确认了白七的身份后纷纷惊喜地围上前问候道。
“嗯,我已经恢复了大半,日常生活起居已经没有大碍。”
“今天来见大家是有些事情想要跟大家商量一下,顺便听一听大家的打算。”
白七微笑着回应道,他的笑容很浅,但每一个师弟师妹都能感受到那份笑意里藏着的欣慰和认真。
“我们先找间房间坐下再聊吧。”
“好的,大师兄来我们房间吧。”
闻言,周铁牛立刻回应道,然后带头引领白七等人朝着他和王小川的房间走去。
王小川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白七身后,时不时的伸手去碰一碰白七的衣角,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大师兄不是幻觉。
片刻后,周铁牛的房间内,所有人围坐一圈。
房间不大,一下子挤进七个人显得有些局促,周铁牛把自己的床铺让给白七和晚棠坐,自己和李慕白坐在靠墙的两把椅子上,苏小小拉着王小川坐在另一张床上,周元则靠在门边的角落里,双手抱膝,安静地等待着。
“铁牛、小小、慕白、周元、小川。”
白七将所有师弟师妹的名字都认真叫了一遍,目光依次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然后白七将万宝楼太上长老苏天衡赠予他的那枚剑形玉佩从怀中取出,放在掌心让众人看清,接着将守剑人一脉的相关信息,剑尊旧部创立的隐世势力,坐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内,需要通过特殊信物和测试才能获得传承机缘的事情都大致介绍了一遍。
白七的语速不快,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复杂的信息讲清楚,因为他知道这些师弟师妹们对这些信息的了解非常有限。
介绍完后,白七将玉佩重新收回怀中,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而坦诚。
“所以,接下来我和晚棠将会搭乘万宝楼的跨州渡船离开云州,去寻找守剑人一脉。”
“这一路上估计会遇到很多危险,途中可能会遇到天灾、妖兽袭击,甚至是见财起意的劫修。”
“尤其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在荒州的十万大山之内,那边妖兽横行,危险性极高。”
说到这里,白七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声音也放缓了几分,像是在一字一顿地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在离开前,我想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
“你们是想要和我跟晚棠一起去寻找守剑人一脉,还是想要留在云州城?”
“如果跟着我们走,一路上会很危险,十万大山不是闹着玩的,我和晚棠可能都自身难保,未必能护得了你们周全。”
“但如果留在云州城,有着万宝楼太上长老苏前辈的庇护,张家和仙盟云州分盟的人都不敢动你们,青州那边的人就更加动不了你们了,而且云州城的修炼资源也算丰富,你们可以安心修炼,等我和晚棠回来。”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我想听一下你们自己的意愿。”
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全部告知了周铁牛等人后,白七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平和地等待着众人的回答。
他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这个决定关系重大,白七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大师兄而做出违心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小川从苏小小身边站了起来,走到白七面前,仰着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眶红得像是刚哭过一场。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他小小的年纪还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的委屈和恐惧。
“大师兄,你到哪,我就跟到哪,除非你不要我!”
王小川以为白七要把他们留在云州城,就像之前在道院时师尊把他们托付给大师兄那样,大师兄要一个人去扛所有危险,把他们留在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守剑人是什么,也不知道十万大山有多危险,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和大师兄分开!
在山坳里等了一个多月,又在客栈里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每次晚棠姐来报平安他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生怕哪一天听到的是坏消息。
这种等待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