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前辈,我体内的灭魔剑意是从一块黑石中得到的。”
“剑尊的黑石吗?果然如此。”
苏天衡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早有预料却又难掩失落。
他垂下眼睑,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低声轻语起来。
“灭魔剑意岂是那么容易领悟的,强如剑尊也是基于九大剑意才领悟出灭魔剑意。”
“万年来就没有出现过第二个领悟灭魔剑意的剑修,我本以为或许你是个例外,能靠自己的力量打破灭魔剑意唯一剑尊专属的这条铁律,看来是老夫想多了。”
苏天衡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话语中既有对剑尊的崇敬,那位至强者也是站在九大剑意的巅峰之上才最终推开了灭魔剑意的大门,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天赋。
也有对白七未能领悟灭魔剑意的遗憾,他以为白七或许是那个万年来唯一一个能靠自己突破这道门槛的人,但现实告诉他,白七也只是继承了剑尊的遗泽,而非自己走出了那条路,领悟了强大的灭魔剑意。
看着苏天衡略显失落的表情,白七心中一酸。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而是一个追寻了某种东西一辈子、最后发现希望依旧落空的老人。
白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安慰的话他不擅长,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将目光微微垂落在床沿上。
“小友,让你见笑了,是老夫着相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苏天衡很快调整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长者姿态。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和蔼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黯然。
“苏前辈不必如此,是晚辈没有达到前辈的期望。”
白七客气地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敬意。
苏天衡闻言微微点头,然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双深邃的老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心中反复斟酌着某个选择。
白七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苏天衡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白七。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郑重和期待,然后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令白七完全无法拒绝的问题。
“小友,你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吗?”
“想!”
白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
他太想提升实力了,逆仙会青州分会覆灭了道院,孙墨渊虽然死了但逆仙会云州分会还在,张家还没有放弃报复他,仙盟的创立者们都是他的潜在敌人,而他现在连金丹期都还没有突破。
每一次面对强敌,他都在实力的绝对差距面前险些丧命。
如果再不快速提升实力,下一次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时,他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送你一份机缘,但最终能否有所收获就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苏天衡对白七这份毫不掩饰的对实力的渴望显然极为满意。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长者面前故作谦虚,明明心里想要得不行却偏要说晚辈不敢之类的客套话。
白七这种干净利落的想反而让他觉得格外真诚。
话落,苏天衡从自己的储物袋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剑形玉佩。
那枚玉佩约有成人食指长短,通体呈古朴的青白色,玉质温润通透,隐隐有微弱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剑形符文。
玉佩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穿孔,系着一根早已褪色的黑绳,绳子的材质看起来极为古老,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却依然坚韧如初,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清香。
“这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守剑人一脉信物。”
苏天衡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抚过,动作轻柔而郑重,像是在抚摸一件无价之宝。
他将玉佩递到白七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
“持有此信物者可以得到一次守剑人一脉的测试机会,通过测试者可以获得各种机缘,具体机缘因人而异。”
“苏前辈,这太贵重了,你完全可以留给玄寒兄使用。”
白七听完苏天衡的话,下意识地便想要婉拒,因为这个机缘和白七想象中的元婴老祖特训差别太大。
虽然白七不知道苏天衡口中的守剑人一脉是什么势力,但能够令一名元婴老祖如此郑重其事地珍藏多年、并且提及测试机缘时眼中还带着感慨的存在,必然是非同一般的隐世势力。
白七的确想要快速变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力量,渴望早日突破金丹、元婴乃至更高的境界,渴望早日拥有向逆仙会青州分会复仇的实力。
但显然苏天衡给出的这份机缘在白七看来过于贵重了,而且白七本就欠着苏天衡两次救命之恩还没有还,他实在没脸继续接受苏天衡如此贵重的馈赠。
“小友不必多虑。”
苏天衡似乎早就料到了白七会推辞,也不着急,将玉佩轻轻放在白七身旁的矮几上,然后重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这守剑人的测试不是谁都能够通过的,小寒那孩子虽然资质不错,在云州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但以他的剑道天赋,哪怕能够通过测试,也拿不到多好的成绩,最终能够得到的机缘估计也就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目光直直地看向白七。
“另外,守剑人一脉是剑尊旧部创立的组织,所以能够在测试中拿到好成绩的,必然是领悟有剑尊剑意或者得到剑尊黑石的剑尊传承者。”
“守剑人一脉的测试从创立之初就不是为了筛选天才,而是为了筛选剑尊传人。”
“小友不仅领悟有剑尊的真武剑意,体内还蕴藏了剑尊最强的灭魔剑意,虽说灭魔剑意并非你自己领悟,但你确实得到了剑尊的认可,否则灭魔剑意也不会选择寄居在你体内。”
“这两种剑意加在一起,在守剑人一脉的测试中优势肯定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说不定还能够得到守剑人一脉的重点培养。”
“守剑人一脉虽然低调隐世数千年,势力范围远不及仙盟,但他们在剑道传承上的底蕴绝非任何宗门可比。”
“如果小友能得到他们的重视和培养,你的成长速度会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老夫也不是全然无私,如果小友将来能够成为化神大能,甚至是更进一步的大乘修士,可不要忘记了与我们万宝楼的友谊,一枚守剑人一脉的信物换一位未来大能的友谊,这笔买卖对老夫来说稳赚不赔。”
说到这里,苏天衡的语气变得更加坦诚,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投资意图。
听完这番话的白七大为震动。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守剑人一脉测试机缘的向往,而是对苏天衡口中那个名字的震惊,剑尊旧部。
他没想到九州大地之上居然还有剑尊旧部创立的组织存在,万年的漫长岁月过去了,剑尊都已经成为了被仙盟刻意淡化的传说,而剑尊的旧部后裔居然还以守剑人的名义在默默地传承着剑尊的道统。
震动过后,白七没有再推辞。
他伸出手,郑重地拿起了矮几上那枚剑形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而微凉,触感出乎意料地好,剑身上的符文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剑意。
白七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枚小小的玉佩所承载的沉重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次测试的机会,更是一个老人对他的殷切期望,是一份跨越了万年岁月的传承重托。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地看向苏天衡,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此刻最想说的话。
“谢谢,苏前辈,万宝楼永远都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