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向苏玄寒和云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到了石台边缘,停下脚步,看向那柄古剑。
近距离观察之下,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让白七在那一瞬间几乎失神,必须用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压下直接伸手去拔剑的冲动。
就在白七观察古剑的时候,云剑宗的云峥突然站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白七面前,用一种带着明显敌意和几分警惕的语气说道。
“青武,这剑是我们先发现的。”
云峥的声音不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色厉内荏,尾音有个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理直气壮。
白七没有说话,只是从剑身上移开目光,看了云峥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绪。
云峥被白七这一眼看得更加不舒服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按照规矩,先到先得,我们云剑宗是最先到达这座石台的,这柄古剑理应归我们,你不会想抢吧?”
云峥把“抢”字咬得很重,试图用规则来约束白七,同时也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云剑宗才是这里最有资格占有这柄古剑的人。
等云峥说完后,白七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我没说要抢。”
云峥愣了一下,他准备好了一肚子应对白七反驳或威胁的措辞,却没想到白七会这么干脆地否认,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噎了好几息才憋出一句。
“那你来干什么?”
“看看。”白七随意的回道。
白七说话时目光又回到了那柄黑色古剑上。
云峥被白七的回答气笑了,然后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好!那就看看!”
“但这柄剑,是我们云剑宗的,谁也别想动!”
最后一句话云峥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声音提高了半拍,带着明显的示威意味。
苏玄寒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
那声嗤笑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开阔地上格外清晰,像是一柄小刀轻轻划破了云峥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威严氛围。
“你说是你们云剑宗的就是你们云剑宗的?我还说是我们万宝楼的呢。”
苏玄寒的语气轻佻而随意,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
奔雷剑在他腰间轻轻磕了一下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苏玄寒的突然插话让云峥的脸色瞬间涨红。
云峥有心想要争辩几句,他知道苏玄寒这人虽然实力强横但为人并不霸道,在剑会上也没有主动为难过谁,说不定自己据理力争几句就能在众人面前挽回几分面子。
但云峥刚张开嘴,就对上了苏玄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想起了苏玄寒是半步金丹、是万宝楼少主、是本届剑会并列第一的事实。
于是话到嘴边又被云峥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最终只是不服气地瞪了苏玄寒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闭嘴退了回去,退到云清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白七站在一旁,没有管他们的对峙。
他只是默默地近距离观察着那柄古剑,像一个局外人。
在石台边缘站了这一会儿,白七对这柄古剑的感知又清晰了几分。
近距离下,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像是这柄古剑本身在向他传递某种极其微弱的信号,不是灵力层面的波动,不是神识层面的感应,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共鸣,是剑与剑意之间才会有的呼应。
白七体内的真武剑意又开始微微躁动,仿佛这柄古剑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呼唤着他。
但他没有冲动到直接去拔剑,而是又默默后撤出了一段距离,退到了石台的外围。
他知道,这柄古剑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谁先动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剑宗、万宝楼、临时联盟,三方势力都在盯着这柄古剑,任何贸然的举动都会招致所有人的围攻。
晚棠走到白七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石台外围,目光从剑身上移到白七脸上,小声问道。
“我们怎么办?”
“等。”
白七就回了一个字,不急不躁。
林越有些不解,歪着头压低声音追问道。
“等什么?等他们先打起来,还是等他们主动走?”
林越不太理解白七的策略。
白七没有回答林越的提问,他只是看着那柄古剑,看着那些人,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石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云剑宗和万宝楼对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动手。
云清站在云剑宗队伍的最前面,依旧闭目养神,青霜剑横放在膝上,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
苏玄寒负手而立,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了几分。
两人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先动手的人会吃亏。
一旦一方先出手拔剑,另一方必然出手阻拦,旁边还有那个临时联盟在虎视眈眈地等着坐收渔利,再加上外围还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青武在冷眼旁观。
这种多足鼎立的僵局,谁先动谁就输。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石台上的阵纹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泛着暗淡的银光,那柄黑色古剑依旧静静地插在石台中央,仿佛对外界的一切纷争都漠不关心。
“这样吧。”
苏玄寒忽然开口了,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沉默。
他放下负在身后的双手,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云清和临时联盟的代表以及白七。
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提议道。
“大家各凭本事,谁能拔出来,这柄古剑就是谁的,不用争,不用抢,全凭古剑自己的选择,剑择主,人择剑,自古如此。”
这是一个极为公平的提议,也是一个极为狡猾的提议。
公平在于它给了每个人同等的机会。
狡猾在于苏玄寒很清楚,如果连自己这个半步金丹都拔不出来,在场能拔出来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而如果云清也拔不出来,那万宝楼至少在面子上没有输给云剑宗。
就算真的有人机缘巧合拔出来了,只要那个人不是云剑宗的人,到时候他苏玄寒大可以大大方方地道一声恭喜,然后另寻机会出价购买或以物易物。
总之,这个提议对万宝楼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云清睁开眼睛,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看了苏玄寒一眼,似乎在揣摩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了什么陷阱。
但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与其僵持不下,不如各凭本事。
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如果他拔不出来,云剑宗其他人就更没可能了。
于是他点点头:“行。”
临时联盟的代表和白七也全都点点头默认了苏玄寒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