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七的突然发问,张无极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白七会有的反应,愤怒、恐惧、绝望、求饶,甚至当场拔剑拼命。
但他没想到白七会反过来问他这么一句。
这个平静的反问让张无极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但他马上把这种心慌归结为对昨晚的恐惧,随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
“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问我确不确定?”
“小子!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确定这件事的!”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同伴是怎么因为你而遭殃的!”
话落,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紧接着,白七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本不想杀人。”
白七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就像是一座死火山,在沉默了几百年之后,突然开始喷发前的那最后几息安宁。
张无极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脊背突然蹿过一道凉意,那是一种面对不可预知的巨大危险时身体的提前预警。
但他强行将这丝凉意压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他身后可站着十五个筑基期,而对面只有三个筑基期!
张无极轻蔑地嗤笑一声。
“呵呵!杀我们?就凭你一个人?你当你是金丹真人?”
白七没有回答,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冷意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两者都更危险的东西。
决断!
之前因为顾忌颇多,张家在云州的势力、元婴老祖的威慑、金丹真人的报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定生活、山坳里师弟师妹们的安全。
所以白七在对付张无极和他手下的护卫时都没有下死手。
在山谷里,他用的是剑背,击倒但不击杀。
在山洞里,他的攻击虽然凌厉,但也只是击伤但不致命。
他给过张无极机会,不止一次。
第一次在山谷里,第二次在山洞里。
但张无极每次被放过之后,不是收手,而是变本加厉。
手下人从四个到八个,然后从八个到如今的十五个。
如果这次再留手,下一次张无极带来的可能就是二十个、三十个。
到那时,不光是他自己,晚棠和林越也会被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在九州修仙界的生存法则里,当仁慈被反复当成软弱,当宽容被反复当成可欺,那么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方。
你的每一次越线,都在把自己的命往刀刃上推。
今天,白七不会再留手!
下一瞬,只见白七举起长剑。
剑身在阳光中泛着清冷而锋锐的银白色光芒,剑身上那些豁口在阳光下反而更添了几分狰狞。
白七没有去反驳什么,就是最简单也最致命的一剑刺出。
身形在原地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残影掠过众人视野,长剑的剑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笔直的银线。
不再是剑背,而是剑锋!
直取咽喉!
第一个遭殃的人反应甚至慢了一整拍,他还在看着白七和张无极对话,还在等着张大少爷一声令下然后一起冲上去围攻,根本没想到对面这个青衫少年会主动出手。
当他看到那道银线时,剑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皮肤。
一道血痕悄然浮现,然后他的意识就此终止。
砰的一声闷响。
最前面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深得恰到好处,恰好割断气管和颈动脉,却不会多浪费一分力气。
从出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白七已经退回原位,剑尖上挂着第一滴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剩下的那十四个筑基期修士和张无极都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
山风吹过,将血腥味送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那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死亡气息。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在秘境里,死人很正常,被妖兽咬死的、掉进陷阱摔死的、被禁制反噬炸死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死法。
上一秒还好好站在那里,下一秒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具尸体,中间只隔了一剑。
张无极的脸色惨白,比昨晚跑出山洞时还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从白七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近乎于法则般的寒意。
那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现在机会用完了的最终审判。
张无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脊椎骨底端蹿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你敢在秘境内主动杀人?!”
张无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尖锐而颤抖。
他想用秘境内不得故意杀人的规则来震慑白七,让他顾忌规则的惩罚而停手。
但白七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又递出一剑。
身形再闪,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昨晚在山洞里被白七打伤过的护卫。
那人手里举着剑,但剑尖在剧烈颤抖,他看到了第一个同伴倒下的全过程,看到那道银线划破咽喉时的冷酷精准,此刻整个人被恐惧攫住,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等他反应过来要躲时,白七的长剑已经从侧面切入,剑锋划过他的颈侧,同样精准,同样致命。
扑通!
又一人倒下。
第二具尸体倒在地上,和第一具并排躺着,两个人都还睁着眼睛。
剩下的人中,已经有人在不由自主地后退,脚后跟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道拖痕。
白七依然没有停。
第三剑再次递出。
白七今天不会再有任何留手,每一次出剑之后都会立刻选择下一个目标。
这一剑又刺穿了一个陌生修士的咽喉,那人还没有从两个同伴接连倒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一剑贯穿。
第四剑。
白七的身形在一棵古木旁一个急转,剑锋横削,切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修士的气管。
那人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再也吸不进一口气。
四剑,四个人,全部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