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白七和晚棠两人几乎足不出户。
客栈的房间成了他们临时的闭关之所。
茶壶里的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窗台上的小绿萝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又抽出一片嫩叶。
整座云州城还沉浸在剑会结束后的余韵中,街头巷尾仍在热议那场青武与苏玄寒的平局之战,各大赌坊正在结算最后一笔盘口。
落败的选手们陆续离城返乡,而前十的胜者们则在暗中为半个月后的秘境之行积蓄力量。
但这一切喧嚣都与白七两人无关。
靠着剑会前十奖励的修炼资源,白七和晚棠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
筑基期的凝神聚灵丹是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时使用的上品丹药,药性温和而绵长。
白七将他的十颗丹药分了两颗给晚棠,她的修为较低,经脉承受力也更弱,更需要药力的辅助。
两人各自服下丹药,以灵石布下简易的聚灵阵,盘膝对坐,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周天搬运。
第一天,白七体内那些被奔雷剑震伤的经脉便已全部愈合,丹田中的灵力重新充盈到了巅峰状态。
第二天,白七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是修为即将突破瓶颈的征兆。
与苏玄寒那一战,白七的全部潜力被催发到了他从未触及过的深度,而那种极限状态下的爆发,恰好击碎了筑基后期通往筑基圆满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没有刻意冲击瓶颈,只是顺着那股松动的势,将灵力沿着真武剑脉的路径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第三天夜里,白七体内的瓶颈开始松动,真武剑脉第五层的修炼功法在体内默默开始发力。
一处处新的窍穴被白七轻易开辟而出。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白七体内开辟出了整整七十二处窍穴,在经络中连成了一张完整而璀璨的灵力网络。
七十二处窍穴同时吞吐天地灵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汪池塘突然变成了一方小湖,灵力的深度和广度都提升了一个量级。
真武剑脉第五层在这一刻修炼圆满。
白七的灵力恢复速度将远超普通筑基修士,持久战能力提升数倍有余。
另外,白七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将近一倍,神识外放时可以清晰感知到方圆三十丈内每一片落叶的轨迹。
与此同时,白七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筑基圆满。
白七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练,久久不散,最终才慢慢消融在晨光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指节间的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虎口上那道被奔雷剑震裂的旧伤已经完全消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感受着体内七十二处窍穴同时运转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踏实的笃定。
如果再对上苏玄寒,他不需要赌上性命去拼一个平局了。
晚棠的突破比白七晚了一天。
她的资质本就不差,缺的只是时间和资源。
在云州剑会上与云霞的百招血战、与沈万舒的正面硬撼,这两场越级战斗将她的潜力逼到了极限,也让她对剑道的领悟有了质的飞跃。
加上三颗筑基期凝神聚灵丹和大量灵石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她的修为在第五天清晨顺利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当她睁开眼睛时,那双杏核眼中闪过一道比从前更加锐利而内敛的光芒,那是剑心更加澄澈的标志。
她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比筑基中期时浑厚了不少,经脉也更加宽阔坚韧。
最重要的是,踏入筑基后期之后,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灵敏度提升了一个层次,以前她看世界是用眼睛,现在她开始能用心去看了。
空气中的每一丝灵气流动,窗外每一片树叶的摇曳,甚至远处街道上行人的脚步震动,都能在她的感知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种感知力的提升,对于她这种以观察和精准见长的剑修来说,比灵力增长更加珍贵。
两人将新突破的修为各自稳固了一番后,白七去了一趟坊市,将剑会上获得的部分灵石换成了丹药、符箓、干粮、衣物和其他野外生存物资,并顺手买了一柄普通的法器长剑。
他买得很细,防风防水的油布、可以快速止血的外敷药粉、几枚能在黑暗中照明的荧光石、一卷可以用来制作简易陷阱的蛇筋绳。
这些都是他在道院覆灭后带着晚棠逃亡时学到的教训。
在野外,有时候一瓶止血药比一柄宝器级的长剑更能救命。
白七还特意挑了几匹耐穿的粗布料子和几双厚底布鞋。
因为山坳里那几个师弟师妹的衣服都已经洗得发白了,王小川的鞋更是用草绳绑着才没散架。
回到客栈后,晚棠已经将两人的行李打好了包。
两个灰色的包裹,一个是白七的,里面装着野外装备。
一个是晚棠的,装着换洗衣物。
至于那些贵重的修炼资源和功法玉简都被白七装入了师尊青玄子赐予的储物袋内贴身保管。
“走吧。”
话落,白七背起包裹然后推开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穿过云州城熟悉的街道,穿过那些还在议论剑会的茶馆和酒肆,穿过城门洞下厚厚的阴影,踏上了通往城外的官道。
天色尚早,城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看了白七他们一眼,又懒洋洋地移开了目光。
每天进出城的修士太多了,白七两人又刻意遮挡了一些容貌,加上两人穿着朴素,气息内敛,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白七两人要去的地方是周铁牛等人隐居的山坳。
当初白七带着晚棠离开山坳前往云州城参加云州剑会前,和周铁牛等人约定好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一个月内回去。
如今剑会结束,他们带着名次、带着资源、带着一个好消息,终于要兑现这个承诺了。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踏过荒草和碎石的声音。
山林中色彩斑斓,枫叶红得像是泼洒的朱砂,松柏的墨绿点缀其间,山风吹过时带来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几只山雀从灌木丛中惊飞,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抗议了几句又落回去。
当白七两人踏入山坳的那一刻,一道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从脚下的地面向四周扩散开来。
白七微微挑眉,这是预警阵法被触动的信号。
阵法布置的不错,灵力波动控制得很微弱,若非他的修为刚刚突破到筑基圆满,感知力大幅提升,恐怕也要在踏入十几步之后才会发现。
不用说,这应该是苏小小的手笔。
三师妹在阵法上的天赋是道院同辈中最出色的,看来这段日子她也没有闲着。
预警阵法的波动很快便传到了山坳深处。
几乎是在几息之间,白七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跑得很快,踏过枯枝和落叶,呼吸急促而兴奋。
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王小川。
他还穿着那件洗到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粗布衣,脚上是一双用草绳缠了好几圈的旧布鞋,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站在谷口的两个人,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七和晚棠,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那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大师兄!晚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