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云州之后,白七带着众人又走了两天。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挑山林小道。
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
夜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挤在一起休息,轮流守夜。
第三天,干粮吃完了。
白七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找地方进行补给。
“前面有个镇子。”
白七站在山腰,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晚棠拉住白七。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白七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好,其他人留在这里,铁牛你看着点。”
周铁牛点点头。
“大师兄放心。”
随后,白七和晚棠一起下山,往那个镇子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后,白七两人来到了镇子口。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开着些铺子。
街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行人,都是普通百姓。
白七和晚棠低着头,慢慢往里走。
走到一家茶馆门口,白七停下脚步。
“进去坐坐。”
两人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二过来,问要点什么。
白七要了两碗粗茶,又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卖干粮的地方。
小二是个话多的,一边擦桌子一边絮叨。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镇子虽小,但东西齐全。”
“街那头有家杂货铺,啥都有,再往前走,有家包子铺,他家的肉包子可香了。。。”
白七听着,忽然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然后开口问道:“最近这镇上,有没有来过什么比较特殊的人?”
小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偷偷摸摸的将铜板收下。
“我们这每天都有零零散散的外地人路过,真要说特殊的话,也就前几天来过的一波人,有点特殊,看着都挺凶的,在镇上打听了一圈,然后就走了。”
白七闻言心中一凛。
“他们在打听什么什么?”
小二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在问有没有见过一群逃命的少年。”
“多谢。”
白七面色不变的回了一句。
一旁的晚棠手微微握紧。
两人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都没有表现出来,喝完茶才离开茶馆。
买了一些干粮后,白七两人走出了镇子。
“白七,那个茶馆小二说的那些人会不会就是在找我们?”晚棠忍不住问道。
白七点点头。
“应该是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镇子,目光深邃。
“那个小二说,他们打听完就走了,说明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
晚棠松了口气。
“那我们安全了?”
白七摇摇头。
“只是暂时安全,他们如果一直找不到人,肯定会往回找,再次找到这个镇子上来也说不定。”
晚棠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回到山里,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周铁牛听了,有些高兴。
“那咱们暂时不用跑了?”
白七点点头。
“暂时不用,但也不能大意。”
白七看了看众人,一个个都瘦了一大圈,脸色发黄。
连续十几天的逃亡,已经把他们拖到了极限。
“找个地方,休整几天。”
众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山里又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处。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很深。
洞里有地下水渗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洞外有密林遮挡,很隐蔽。
“就在这里。”白七说道。
众人钻进洞里,各自找地方坐下。
周铁牛放下王小川,自己也瘫在地上。
苏小小靠着周铁牛,闭上眼睛。
李慕白和周元互相靠着,很快就睡着了。
晚棠坐在白七身边,靠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白七没有睡。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的众人。
一个个都睡着了,睡得很沉。
这些天,他们太累了。
该好好歇歇了。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外面。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有鸟鸣传来。
一切都很平静。
但白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人,迟早会找来。
他们必须变强。
强到能挡住那些人。
强到能报仇。
强到能重建道院。
他看着手中的真锋剑。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等着。”他轻声说,“那一天,不会太远。”
白七众人在这处岩洞里一待就是五天。
五天的休整,让疲惫至极的众人终于缓过一口气。
周铁牛又能抡起他那柄大斧。
苏小小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开始用树枝在洞壁上涂涂画画。
李慕白和周元也恢复了不少。
王小川依旧沉默,但偶尔会开口说几个字。
他不再蹲在洞口发呆,而是跟着周铁牛,帮着捡柴、打水。
只有晚棠,一天比一天虚弱。
起初白七没太注意。
逃亡的路上,每个人都瘦了,都累了,都脸色发黄。
晚棠只是比其他人更累一些,这很正常。
但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不对了。
那天傍晚,他采了些野果回来,分给众人。
晚棠接过,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白七问道。
晚棠摇摇头。
“不饿。”
白七看着晚棠。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眼睛也不像以前那样亮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但凉得有些不正常。
“晚棠。”白七开口喊道。
晚棠抬起头,看着白七。
白七问道:“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晚棠想了想说道:“早上吃了。”
“吃的什么?”
“半块干粮。”
白七沉默片刻,把那颗野果又递给她。
“把这个吃了。”
晚棠接过,咬了一口。
她嚼得很慢,很费力。
白七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四天,晚棠开始嗜睡。
早上醒来,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中午吃饭,吃几口就靠着山壁睡着了。
傍晚醒来,精神了一会儿,天一黑又睡了。
白七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越来越沉。
第五天,晚棠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那天上午,她想出去透透气,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白七一把扶住她,把她抱回洞里。
“白七。。。”
晚棠靠在白七怀里,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
“我身上没力气了。。。”
白七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睡醒了就有力气了。”
晚棠点点头,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白七把她放平,盖上一件旧衣裳,走出洞外。
周铁牛正在外面劈柴,看到白七出来,站起身。
“大师兄,晚棠咋样了?”
白七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
“铁牛。”
“嗯?”
“我得出去一趟。”
周铁牛愣住了。
“去哪?”
“找药。”白七说道。
他看着铁牛,目光平静却坚定。
“你守在这里,看好他们,我去找药,很快回来。”
周铁牛急了。
“大师兄,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那些人。。。”
“不会的,他们暂时不会找到这里。”
说完,白七返回岩洞里,走到晚棠身边,蹲下身。
晚棠还在睡着,眉头皱着,呼吸很轻。
白七看着她,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等着我。”白七轻声说道。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洞外。
“大师兄!”周铁牛追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白七摇摇头。
“你留下,你是二师兄。”
周铁牛愣住了。
白七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大师兄,保护好大家。”
周铁牛的眼眶红了。
“大师兄。。。”
白七拍拍他的肩,转身往山下走去。
身后,周铁牛站在那里,看着白七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
洞内,晚棠还在沉睡。
她不知道,有个人,为了她,一个人走进了未知的险境。
风从洞口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她在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
仿佛梦到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