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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道院大师兄 > 第92章 以一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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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峰,真武道院,院门前。

青玄子一步迈出。

那一步不快,甚至有些踉跄。

他的右脚在碎石地上拖了一下,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像是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

但他还是稳稳地站定了,站在白七和那三个金丹期之间。

他站在那里,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整个人就真的是一座山。

一座挡在弟子面前,永远不会塌的山!

三个黑衣人看着青玄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种忌惮很微妙。

既有恐惧又有警惕,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就像是一名猎人碰到了一头受伤的老虎。

猎人知道这头老虎已经浑身是伤,知道它的利爪已经钝了,知道它的气息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但猎人也知道,就是这样一头浑身是伤的老虎,只要一个应对不慎,就有可能被老虎撕碎。

可是面对一身是宝的老虎,尤其是受伤的老虎,猎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走这个猎杀老虎的好机会。

“青玄子。”

依旧是最前面的那个黑衣老者开口。

对这位黑衣老者,已经看到其样貌的青玄子其实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厉寒山,八十年前入金丹期,六十年前叛出玄阴宗,此后便一直在散修之中厮混,什么脏活都接,什么黑活都干。

“你可是曾经和紫云观的紫云真人齐名的人物,当年一战你应该就受伤不轻了吧,居然能活到今天,苟延残喘数百年,倒也是个人物。”

顿了顿,厉寒山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脸上那道法令纹被扯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整张脸撕裂。

“如今你新伤加旧疾,还能刺出几次元婴期威力的剑光?”

“你终究是老了。”

最后几个字,厉寒山说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一道佳肴,像是在享受一种残忍的快意。

你说他是在嘲笑青玄子?

倒也不全是。

那语气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庆幸。

惋惜这样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庆幸这样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终于老了。

青玄子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厉寒山的脸,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青锋剑,与白七之前用的那柄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剑鞘是普通的乌木,上面连一道阵纹都没有刻。

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麻绳,因为握了数百年,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有几处甚至磨断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芯。

剑格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那是很久以前某次碰撞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样一柄剑。

扔在地上,连个炼气期的小修士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剑身出鞘的瞬间。

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无形无色,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它像是从深渊中苏醒的什么古老存在,带着数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锋芒,带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锐气,带着一个人穷尽一生,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在一件事上的那种极致的纯粹。

院门前山道口的碎石被这股剑意卷起,悬在半空中,簌簌发抖。

上方天空的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月光从那道缝隙里倾泻下来,正好落在青玄子身上,照在他手中那柄普通的剑上。

三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想退,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厉寒山后退的同时,眼角抽搐了一下,那个嘲弄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面裂开的镜子。

“伤?老?”

青玄子笑了。

那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

“我的剑,永远锋利。”

声音不大,带点沙哑,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

但每一个字,都像剑气一样锋锐。

话落,青玄子一剑斩出。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怎么出手的。

因为那已经不能叫出手了,那叫释放。

像是积攒了数百年的东西,在这一瞬间,被全部释放出来。

剑光不是从剑尖上飞出去的,而是从剑身里炸出来的。

青色的光,纯正而凌厉,不像那些花哨的剑诀有五颜六色的灵光。

它就是一道青光,干干净净的青光,剑该有的光。

剑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乌云被剑意彻底撕开,月光大片大片地倾泻下来,整座青山峰亮如白昼。

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抵挡。

厉寒山双手结印,面前凝出一面幽蓝色的光盾。

那道盾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在疯狂流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左边那个身形魁梧的金丹期修士双掌齐出,赤红色的掌风化作一面火墙。

右边那个瘦高的金丹期修士甩出一面铜镜,镜面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变得比人还高。

三道防御,任何一道都足以抵挡普通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青玄子的剑光斩在上面,像是斩在三张纸上。

光盾碎裂。

火墙崩散。

铜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倒飞回主人手中,震得那瘦高修士连退三步。

轰!

巨响声中,三个黑衣人齐齐后退。

厉寒山退得最远,退了整整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只觉得虎口发麻,低头一看,手掌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剑气穿透了三道防御,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

浅,但疼。

像是一个警告,一个示威。

他的斗篷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彻底露出了那张阴鸷的脸。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照出他抽搐的眼角,也照出他瞳孔深处那一丝被压下去的惊惧。

“不愧是老牌元婴修士。”

厉寒山的声音不再从容了,变得又冷又硬,像是被冻住的铁。

“但你一个人,能挡得住几个?”

厉寒山一挥手。

身后的黑暗中,又走出四道身影。

那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

一个从山道口的断壁后面转出来,身形矮小,佝偻着背,像一只老猴子。

一个从旁边的树冠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个踩着飞剑从半山腰处缓缓降下,衣袍猎猎。

最后一个从正面的山道上走来。

四个人,四种气息。有的暴烈如火,有的阴冷如冰,有的飘忽不定似有似无。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金丹期。

加上之前的三个,一共七个金丹期修士。

七道灵压同时释放,如七座大山压下来。

白七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水。

晚棠的脸白得像纸,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慕白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青玄子的脸色依旧平静。

数百年来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起落,区区七个金丹期的灵压,压不弯他的脊梁。

但白七注意到,青玄子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就是那一下。

剑柄上的麻绳被握得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剑身微微一颤,剑脊上的那条青线闪了一下。

那一紧很轻,很短暂,几乎看不出来,但白七看出来了。

师尊可能没有把握。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白七的脑子里,劈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拜入师门到现在,在白七心里,师尊永远是无所不能的。

但此刻,他看到师尊握剑的手紧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尊也是人。

师尊也会死。

“师尊。。。”

白七拄着剑,强撑着伤势走到了青玄子身后半步的地方。

“退后。”

青玄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声音很平静,很温和。

白七咬牙。

他的眼眶发烫,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师尊,弟子跟您一起。。。”

“退后!”

青玄子的声音陡然严厉。

那是白七十多年来从未听过的语气。

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人,对弟子永远是温声细语,永远是循循善诱,连训斥都是带着笑。

但这一声“退后”里没有了笑,没有了温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一种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露出来的真正的命令。

青玄子依旧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软下来一分。

“你是大师兄,保护好他们。”

白七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师尊的意思。

师尊要一个人挡下所有人。

七个金丹期修士,一个人全部挡下。

让他白七带着师弟师妹们逃。

这个道理白七懂。

他当然懂。

他是大师兄,底下有六个师弟师妹,还有晚棠。

他应该带着他们逃,这是他的责任,这是师尊交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可他的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钉得死死的,钉进了石头里。

他不想走。

他想站在这里,和师尊一起,战死在这里。

“师尊。。。”

“走!”

青玄子一声大喝。

喝声里灌注了灵力,喝声在山间回荡,像是一种挽留,又像是一种告别。

紧接着,青玄子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剑光,冲向了那七个金丹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