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短棍从烟雾中探出,准确无误地穿过白烟,点在宋淼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但恰到好处地让宋淼后退了三步,整个人撞在了身后一个空置的货架上,架子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宋淼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又苦又无奈:“我靠,你这都能打中?”
小文从烟雾中走出,衣角上还沾着一丝未散的白气,但步伐稳稳当当,连发丝都没乱,只是她的表情格外扭曲。
这狗东西竟然想臭死她!
该死!
她抄起短棍再次袭向宋淼。
宋淼惊恐地后退,没想到小文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
小文瞥了一眼地上那枚已经燃尽的符箓残灰,冷哼了一声:“天天拿你这些狗东西来骗我,你真当老娘傻的?我闭着眼都知道你会用什么招。”
说完,她一棍劈向宋淼,这一下可是朝着宋淼的脑袋砸去的。
但当她的棍即将碰到宋淼时,宋淼的身形却如同虚影一样消散了。
小文迅速转换力道,收了棍,皱着眉头扫视四周。
只见宋淼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他的声音:“小文,我先走了!灵草先记账上,以后有钱了还你!”
宋淼就这样消失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没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姜岁岁却注意到了,一处角落,一枚符箓正在燃烧。
小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抄起自己的短棍,转身回了铺子里。
闹剧就此结束。
叶少卿拍了拍姜岁岁:“结束了结束了,没好戏看了。”
姜岁岁还有些可惜,还没看过瘾呢。
两个修士打架还挺精彩的。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正想问叶少卿,却见叶少卿正一脸惊奇地张望四周,很显然,他也不知道。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吗?”姜岁岁还是问了一嘴。
叶少卿摇了摇头:“没注意到。估计是宋淼又研制出新的符箓了吧,别说,这符箓还挺厉害。”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姜岁岁好奇道:“那个宋淼……他制符很厉害吗?”
叶少卿点点头:“他可是我们青山镇的符修天才。”
“他五岁的时候就学会制符了,平日的兴趣爱好也是制符,他制符的本事绝对不差。”
“按理来说符师都是有钱人,但他就是路子太偏了,研究的东西大部分人用不上,他自己也不肯改。”
姜岁岁若有所思道:“那他制的符……厉害吗?”
叶少卿想了想,像是在权衡怎么描述:“厉害是真厉害。他做的东西,在青山镇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复刻。”
“但他研究的那些……什么改变声音的符、改变气味分辨的符、让人短暂忘记一件事的符,还有一些连我都说不清楚用途的东西。”
“这些玩意儿在实战派里根本派不上用场,市面上也卖不出去。”
“可你要是真拿去跟别人比,他那手制符的功夫,我认识的人里没几个比得上。”
“就是太邪门了,要不然他早发财了。”
“刚才那些符都是他自己做的吧?”姜岁岁又问。
叶少卿点点头:“是啊,正常人也不会去制作他这种符,比如冒烟还带着臭味的符。”
“那你是打算找他拿符箓吗?”姜岁岁问。
叶少卿摇摇头:“哪能啊?宋淼这个不靠谱的,我找他买符箓不是害你吗?我会去找一个更靠谱的人。”
叶少卿对宋淼这家伙那是相当不信任。
他心中早就有人选了。
关于符箓的事情,他会找一个更靠谱、更资深的符箓师。
反正不会是宋淼这家伙!
姜岁岁听这话还有些可惜。
说实话,她对宋淼一些研究还挺好奇的。
虽然在叶少卿看来,他制作出来的符箓奇奇怪怪。
但姜岁岁总觉得能派上用场,在她的世界应该是能派上用场的。
“行了,没热闹看了,走吧,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
姜岁岁见状,点了点头。
她还没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在排斥自己,应该还能再逛一会儿。
青山镇他们还只逛了一半,姜岁岁也不介意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说不定能淘到一些宝贝呢。
两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然而经过一个巷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姜岁岁的脚步顿住,前方的叶少卿也停下了步伐。
声音是从巷子里传来的,不大,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痛意。
像是有什么人正蹲在暗处捂着伤口,不敢出声。
两人循声看去,巷子口堆着几只破旧的木箱,旁边散落着几根枯枝和碎瓦片。
乍一看像是谁家堆放杂物的地方。
仔细听,那声音还是从木箱后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像是想喊又不敢喊。
叶少卿眉头皱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探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在那里哀嚎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淼。
此时他正蜷缩在两只木箱之间的夹缝里,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地面。
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的袍子沾满了尘土,衣摆被扯破了一块,露出下面一道已经渗出血迹的擦伤。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个该死的小文,竟然下手这么狠,真想把我打死!”
他靠着墙,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得笔直。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道目光,抬头一看,发现是叶少卿。
原本咬牙忍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强撑的硬气一下散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嘴巴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又虚弱:“少卿,你他妈……哎,快,快来给我搭把手,救救我,老子要死了!”
姜岁岁在一旁听着这话,打量了叶少卿和宋淼一眼。
从宋淼的语气来看,两人似乎还挺熟。
叶少卿愣了一下,快步上前蹲在宋淼旁边,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不是已经跑了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但手已经在探查宋淼伤得重不重。
宋淼咬着牙,指了指自己那条伸直的小腿:“哎,别说了,跑了一半,但符箓灵力不够了,掉下来的时候腿着地,摔了。”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正就是没跑成,卡这儿了。现在走也走不掉,太疼了,倒霉。”
叶少卿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跑都跑了,就不能跑远点再掉下来?”
宋淼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被疼痛盖了过去。
他龇牙咧嘴地拽了拽叶少卿的袖子:“别说了,赶紧帮我把腿弄出来,好像扭了。”
刚说完又压低了声音,朝着巷子外看去:“对了,小文没追过来吧?小文要是追过来再补一棍,那我真死了。”
“放心吧,小文姐没来,她已经回店里了。”叶少卿说。
“那就好,那就好。”宋淼嘀咕了一句,“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叶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把宋淼从夹缝里拽了出来。
宋淼一条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叶少卿的肩膀上,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哎,你轻点,痛痛痛!”
“闭嘴!”叶少卿骂道。
这时候,叶少卿注意到了巷子口站着的姜岁岁,朝她招了招手:“哎,你也过来帮我。”
他自然的语气让姜岁岁有些意外。
这家伙还挺自来熟的。
叶少卿见状,用力拍了他一把:“你给我闭嘴,我来扶着你就够了。”
宋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老实闭上了嘴。
叶少卿把他扶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让他靠着树干坐下。
宋淼坐下来的瞬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手撑着地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腿上那股痛劲儿给熬过去。
叶少卿蹲在他面前,伸手按了按他扭伤的那条腿。
宋淼立刻嗷了一嗓子:“我靠,你轻点,这是肉啊!”
“知道是肉你还硬撑?”叶少卿收回手,语气不怎么客气,“你这腿扭得不轻,至少得歇个三四天。”
“你那些符箓呢?跑的时候不是挺能折腾的吗?怎么不给自己贴一张治伤的?”
宋淼靠着树干喘着粗气,一只手还捂着胸口,没好气道:“我是符修又不是医修,再说了,我那些符里又没有治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完,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叶少卿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布袋上,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哎,少卿……”
叶少卿瞪了他一眼:“你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叫我。”
宋淼撇了撇嘴,很快又挤出灿烂的笑容,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叶少卿腰间的小布袋。
“少卿啊,你身上不是常备丹药吗?那种治外伤的,来一颗呗。我都这样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少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又抬起来看着宋淼那张因为疼而挤在一起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每次出门都带一大堆,我上次还见你掏出来过。拿我的符箓跟你换,怎么样?够客气吧?”
“谁要你那破符箓了?”叶少卿嫌弃道。
他妈的,这狗东西!
先前也是说跟他拿符箓来换,结果送他的符箓都是一堆半成品,好几次差点害死他。
叶少卿才不要这些破烂玩意儿。
宋淼不依不饶,手已经朝着布袋的方向伸了过去:“咱们这交情,你不能这样!”
叶少卿一把拍开他的手:“这是我的东西,不是你的。手收回去,不然一会儿我喊小文姐来了。”
宋淼听到这话,伸出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又慢慢伸了出来:“哎,别啊,我真的会痛死的。”
“放心吧,你死不了。”叶少卿淡淡道,“受了伤就自己恢复,你不也是修士吗?肉体恢复能力总比普通人强吧?忍几天就好了。”
叶少卿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淼。
“这样吧,你要是真疼得受不了,就去找小文姐道个歉,把灵草还了,她说不定还会给你一颗治伤丹。”
宋淼听这话,脸色比刚才更苦了:“你还不如让我疼死了算!小文现在恨不得把我活剥了,我主动送上门去,她不得再补两棍?”
叶少卿嗤了一声:“那不是你活该?谁让你偷她灵草?”
“我哪里是偷?我只是借用而已。”说这话时,宋淼有些底气不足。
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叶少卿这种态度,没再纠缠丹药的事情,只是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靠着树干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了姜岁岁的方向。
很快,他朝着姜岁岁露出笑脸:“姑娘,有没有治伤丹?借我用用,我拿我的符跟你换。”
刚说完,叶少卿便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叶少卿看向姜岁岁,甚至将她挡在了身后:“姜姑娘,你可别搭理他,这家伙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听。”
宋淼委屈地瘪了瘪嘴,哼了两声。
姜岁岁弯了弯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在耳朵里,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两人不仅认识,关系似乎还不错呢。
不过宋淼的厚脸皮程度还是超乎了姜岁岁的想象,这次刚见几面,就找自己要丹药了。
可惜,她没有。
“我没有丹药。”姜岁岁道。
宋淼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笑了笑:“嗨,没有也行,没事。”
顿了顿,他又道:“等你以后有了丹药再借我吧,我保证还你。”
“宋淼,你给我闭嘴!”叶少卿骂道。
宋淼果然闭上了嘴。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道:“对了,少卿,我这两天在赶制一批新符,你要不要看看?我改良了之前那个匿踪符的效果,持续时间比之前长了近一倍。”
叶少卿抱着胳膊低头看他:“你上次也说改良了,结果一用出来,人倒是没影了,留下一阵酸臭味,整条街都以为谁家的醋坛子翻了。”
宋淼的脸颊抽了一下:“那次是意外,这次不一样了。我试过好几回,效果都挺稳定,你要不要?我算你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