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判断沈如风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人真有这么好心吗?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还在抖:“你、你们问……”
“这屋子里……”沈如风站起身,环顾四周,“还有没有藏别的东西?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值钱的玩意,都藏哪儿了?”
他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朝卧室的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低下头,盯着地面,声音闷闷的:
“没、没有了……你们刚才不是都翻过了吗……”
沈如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人绝对是在撒谎,他能信就有鬼了。
男人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此时,祁厉面无表情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迈进一步。
男人抬头,对上了祁厉那张冷漠的脸,猛然打了个哆嗦。
这……这男人。
就是他杀的姐夫!
这家伙杀人不眨眼,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掏枪射杀了姐夫。
他……他要干什么??
他也要杀了自己吗?
此时男人的脑子里思绪纷乱,祁厉已经给他造成了严重的阴影,光是看到祁厉那张脸,他就忍不住地颤抖。
不,他可不想死在他手上。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祁厉轻飘飘道。
男人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顶不住强大的压力,小声开口:“我……我知道还有别的地方有,有东西。”
沈如风双眼一亮,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吗?在哪?你赶紧带我们去。”他迫不及待地拎起面前的男人。
此时男人双腿发软,站起来时还打着颤。
他磕磕巴巴道:“在,就在隔壁,东西都在隔壁。”
众人双眼都是一亮,隔壁还有东西呢,哪能放过啊。
“走!看看去。”
在男人的带路下,沈如风等人通畅无阻的进入了隔壁房间。
有男人在,倒也省事了很多,至少不用操心开门的问题。
隔壁大门结实多了,不过男人有钥匙,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房门。
推门而入,屋内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如风知道这种味道,并非屋子本身的气味,而是东西堆积在封闭空间里发酵后散出的气息。
果不其然,当男人打开灯光,众人就看到了堆在房间里如同小山一样高的纸箱,层层叠叠。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型仓库。
“这都是放什么的?”沈如风眯着眼打量。每个箱子都被胶带封住,外面也没有贴任何备注纸条,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是吃的。”男人小声解释。
虽然他清楚,自己这一开口,屋里的东西大概率保不住了,但还是不得不说。
他可不想死,尤其是死在祁厉手上。
男人这话说完,沈如风和祁厉都没有多大反应,倒是李云意他们兴奋不已。
“什么?这里都是吃的?这么多吃的吗?”
他惊呼着,打开了最近的箱子。
果不其然,里面装的还真是粮食,满满的大米。
另一个箱子里则装满了各种速食泡面。
太多了!
陆续打开几个箱子,什么东西都有,大多都是速食品。
看来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搜刮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里。
李云意他们真没想到,李涛竟然囤了这么多东西。
不,是搜刮了这么多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个小组织的头目,说是富得流油也不为过。
几人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兴奋不已。
沈如风和祁厉仍旧没什么反应。
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空间里一堆,他们要的是金银珠宝、各种古董字画。
这家伙带他们来的是什么地方?
男人一直在观察沈如风他们的反应,见他们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紧。
他很快想起了沈如风刚才的话,对了,他要的不是这些。
“你、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里。”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如风一听这话,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嗯,不错,这家伙还有点眼力见。
他跟着男人绕过堆的高高的箱子,来到了一扇房门前。
门被锁住了,并且这扇门比其他的门要严实很多。
“钥匙呢?”沈如风道:“开门吧。”
“钥匙一般在我姐夫……不,在李涛那里。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把钥匙放哪了……”
男人的声音越说越小,生怕惹得沈如风一个不满意,对方掏枪崩了自己。
他的眼睛不停地往祁厉那边瞟,看到祁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腿又开始发软。
沈如风啧了一声,转头看向祁厉。
“老祁,交给你了,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祁厉没有说话,走上前,从腰后抽出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蹲下身,将枪口对准门锁,扣动扳机。
“噗——”一声闷响,铜锁应声炸开,碎片飞溅,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角落里。
祁厉站起身,把枪收好,一脚踹开门。
“谁说我擅长了。”祁厉淡声反驳。
沈如风嘴角抽了抽。
这还不擅长?
门缓缓推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金属和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照入,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食物,没有日用品。
架子一排排地靠墙立着,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着幽幽的光。
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一块一块,码得像砖墙。
旁边是各种金饰。
项链、手镯、戒指、耳环,有的用绒布托着,有的就那么堆在一起,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本来是看热闹的江文山第一个冲进去,拿起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我操,这他妈得有二十斤吧?”
他把金条放下,又抓起一把金项链,叮叮当当的,在手里像一捧金色的瀑布。
李云意跟在他后面,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绿得透亮,水头极好。
江文风倒是冷静一些,他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那里摆着几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字画。
他对字画这方面颇有研究,这里的东西暂且不论价值多少,都包真的。
宋栖年识趣地从隔壁房间里又拿了一个大袋子。
学姐喜欢的东西,自然要全部带回去!
他开始不断往袋子里装东西,很快,袋子就被塞的满满当当。
祁厉终于露出了淡淡笑意。
沈如风咋舌道:“李涛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男人闻言,连忙解释道:“在附近别墅区找到的。”
末世爆发没多久,李涛就带人去了别墅区搜刮物资。
他运气很好,第一栋别墅里没人,他还在里面找到了枪支。
有了这支枪震慑后,他几乎是横扫整片别墅区,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这里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和金条,都是他从那片别墅区里搬来的。
沈如风听完,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运气,还真是……便宜我们了。”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去别墅区搜刮物资呢?那群有钱人家里肯定有许多好东西!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现在这些东西都归他们了。
沈如风说着,已经蹲下来开始往包里装东西了。
原本就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这次几乎要撑爆。
不过沈如风每塞一点,就会往空间里挪一点,众人一时间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觉得他那个包容量还挺大的。
终于,沈如风装完了,但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袋子,继续开始加装。
倏地,沈如风想起了什么,朝着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角落不安地看着他们,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显然觉得他们是什么恐怖的人。
留意到沈如风的视线,男人哆嗦了一下,往后靠了靠。
我有这么吓人吗?沈如风挑了挑眉。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什么事吗?”
“想问你一些东西。”沈如风道:“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看起来恨不得杀了李涛。”
关于这一点,沈如风还挺好奇。
那女人非常主动,在他们上来后,看出他们是要找李涛的麻烦,便自告奋勇带几人上楼,并且一路上一直在絮叨,让他们一定要杀死李涛,显然是恨极了李涛。
说起那个女人,男人的脸色微微变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她是我姐夫的……女人之一。”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顿了很久。
沈如风挑了挑眉:“然后呢?你姐夫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人家这么恨他?”
沈如风这一问,其他人也停下了动作,仔细听起了这边的动静。
关于八卦,没有人不感兴趣。
“我姐夫……不,李涛……他之前想得到那女人,用她的孩子来威胁她。”沈如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云意插话道:“难道是李涛伤害了她的孩子?所以才让她那么癫狂,恨不得杀了他?”
男人朝李云意看了一眼,点头道:“和你说的差不多……李涛利用那女人的女儿,强迫那女人成为他的玩物。之后又食言,当着那女人的面……侵犯了她的女儿。”
众人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李涛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那么畜生。
男人的话还没结束,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被侵犯后,那女人的女儿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了。”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唏嘘。
祁厉问:“她女儿多大?”
“呃……十、十岁。”男人说出这个年纪时,声音虚得很。
沈如风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一旁的李云意和江文山兄弟也是瞠目结舌,几人的情绪都有些复杂,也有些愤怒。
“这家伙真是畜生!”李云意忍不住骂道。
沈如风看向祁厉,咬牙道:“你当时一枪崩了他,是真有些便宜他了。这畜生就应该受点折磨再死。”
虽然知道末世让不少人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但沈如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变态的家伙。
直接毙了他,都算便宜他了!
这时,沈如风又看向了男人。
男人的脊背紧紧贴着墙壁,颤声道:“这是李涛做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没有这种癖好,我当时也劝过他了,但是他没听。”
男人着急和李涛撇清关系。
是李涛变态,不是他变态啊!
他很正常的,只想在末世好好活下去,所以才会依靠李涛。
但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不能把这账算在他头上啊。
他现在腿还疼着呢。
沈如风看他那样,也没再说什么。
看他还算配合的份上,沈如风也不打算对他做什么。
没几下的功夫,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几人搜刮一空。
因为东西太多,连李云意他们也一起来帮忙了,众人装了好几大袋。
沈如风和祁厉扛了两袋,宋栖年一袋,就连温默也帮忙拿了一小袋。
李云意他们则是准备带食物、药品、烟酒回八栋。
这边的众人收获颇丰,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点,准备带回八栋。
殊不知,一场新的危机正在八栋上演。
在他们这边爆发冲突后,姜岁岁和江熠二人都焦心不已。
两人没有贸然外出给他们添麻烦,而是乖乖待在房间里,直到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开锁或敲门。
姜岁岁的感知敏锐,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还没等她开口,江熠也发现了这一点,朝她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向门口。
姜岁岁蹙着眉头坐了起来,动作有些急,牵扯到了伤口,此时药效已经消退,疼得她忍不住蹙眉。
“你小心些。”姜岁岁对江熠道。
江熠点了点头,快步逼近。
门口的动静悉悉索索,对方似乎是确认了他们这一层楼有人住,甚至是确认了他们这间房有人,显然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会是谁?
不可能是温默他们,如果是他们回来,早就开门了,而不会在门口磨蹭,发出那一系列的动静。
就在两人警惕地盯着门口时,那阵动静消失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没再响起。
僵在门口的江熠和姜岁岁对视了一眼。
很快江熠便来到姜岁岁身边,压着声音对她道:“没有动静了,那人看起来已经走了。”
“他好像知道我们这里有人。”姜岁岁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