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秦天明走进指挥部大楼。
大楼在要塞中央,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砖,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秦天明到的时候,范启明和周德荣已经站在电梯口了。陈霆、王德发、赵铁山也陆续到了。
几个人都没说话,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八楼。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会议厅。
会议厅的纵深很长,从讲台到最后一排至少五十米。
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超大的电子屏幕,屏幕是黑的,还没有开。
讲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名牌和茶杯。
讲台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座位,从前往后分成三个区域。
秦天明他们只能坐在第三排。这是最靠外的区域,靠近会议厅的后门。
坐在这里的人和他们差不多,第九城区本地公司的负责人,淬骨阶的荒野猎人,还有几个小势力的头目。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看手机,有人盯着讲台发呆。
第二排坐的人比他们高一档。
各个武道大学的大三大四学生,穿着各色校服,腰挺得很直。
道门和佛门的人也在第二排,道门穿灰色道袍,佛门穿黄色僧袍。
还有几个本地势力的精锐头目,身上的气息比第三排的人明显强一截。
第一排在最前面。
那里坐的是各军区过来支援的首长、荒野猎人工会的会长和副会长、各个大学带队的指导老师、道门和佛门带队的长老。
他们的座位是带扶手的皮椅,桌上摆着名牌和保温杯。
第一排和后面两排之间隔着一条宽宽的过道,像是划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秦天明扫了一圈。第三排、第二排、第一排,加起来好几百人。
除了身边那几个老总,其他人没有低于淬骨境界的。
二级以下的超凡者,连进这个会议厅的资格都没有。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在第三排看到了雷震。雷震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他旁边几个荒野猎人,都是淬骨阶,身上带着荒野上特有的那种粗粝气息。
雷震看见秦天明,点了点头。秦天明也点了点头。
第二排里,白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作战服,旁边是白远山,荒野猎人工会的副会长。
白远山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看见秦天明,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白景也转过头来,朝秦天明点了一下头。
司马炎坐在第二排的左边,靠近道门的位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脸上还贴着一小块胶布。
他的眼神很安静,不像之前在擂台上那么张狂。
他看见秦天明,没有笑,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秦天明也移开了目光。
会议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几百个座位几乎坐满了,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茶叶味和一股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讲台后面的电子屏幕亮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巨大的地图,北边是红色,南边是蓝色,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蓝色带状区域。那是长江。
一个少将助理走到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表情很严肃。
讲台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中将。他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是两颗金星。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不大,很亮。他面前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有几个烟头了。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屏幕。
第九城区城防指挥司令部副司令,瞿三石。
少将助理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厅。
“各位,现在由我向大家介绍目前敌我双方的情况。”
他用遥控器点了一下大屏幕。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开始闪烁。
“北岸的妖兽正在大规模囤积。目前统计到的数量,一级以下不计其数,一级妖兽超过三万头,二级妖兽超过五千头,三级妖兽超过三百头,四级妖兽超过五十头。”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起伏。
“五阶领主级别的存在,目前确认的至少有五头。它们各自统治着一片兽群,正在长江北岸集结。它们的意图很明显,等冬天江面结冰之后,渡江。”
会议厅里安静了。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少将助理点了一下遥控器,地图上出现了几个黄色的标记。
“长江里的水生妖兽和两栖妖兽,也在提前上岸。它们平时藏在江底,冬天水温下降,它们会往岸边聚集。
一部分会顺流而下,朝我们这边进发。第九城区先遣军已经在江边设立了前线据点,每天都有小规模战斗。
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清扫这些提前上岸的妖兽,防止它们在江面结冰之前就建立桥头堡。”
他又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了几张航空照片。
照片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点,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铺满了地面。那是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妖兽群。
“上个月,空军对北岸发动了三次袭击。第一次袭击效果显着,摧毁了大量低级妖兽。
第二次和第三次,轰炸机刚接近北岸,就遭到了五阶领主的注意。
领主动用了星源力干扰,轰炸机的导航系统失灵,投弹偏离了目标,未能建功。”
少将助理放下遥控器。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把位置让出来,退到一边。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几百个人,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引擎声。
瞿三石把烟抽完了。他弯下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按了两下,确认火星灭了。
他直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茶水是热的,杯口冒着白气。
他把茶杯放下,盖子盖好,慢慢抬起头,看向会议厅里的几百个人。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二排,从第二排扫到第三排。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每一个人。
他张开嘴,准备说话。
会议厅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