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两杆木枪交错,枪影翻飞。
秦天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双手握枪,枪尖指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对面站着钟武岳,比她高半个头,浓眉大眼,身上穿着同款的练功服,手里的木枪比她的长一截,枪头斜指地面,姿态比她更沉稳。
“师妹,小心了。”
钟武岳话音未落,木枪已经刺出。枪头直奔秦天月肩窝,又快又直。
秦天月侧身,枪杆横挡,借力往右一带,同时枪尾横扫,砸向钟武岳腰侧。
钟武岳收枪竖挡,两杆木枪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啪”一声。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
秦天月认识钟武岳,是在两个多月前。
那时候她刚从第九城区回来不久,脑子里全是哥哥在荒野上打妖兽的画面。
那杆大枪在哥哥手里像活的一样,刺出去的时候带着蓝光,砸下去的时候地都在震。
她跟谢叔叔聊天的时候,无意中问了一句:“哥哥的枪法是谁教的?”
谢叔叔说:“老钟。你钟叔叔。”
没想到她第二天就去找钟叔了。
放学之后,背着书包,站在钟叔家门口,敲门。
钟叔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说:“钟叔叔,我想学枪法。”
钟叔犹豫了很久。他怕秦天明知道了会埋怨他。
人家把妹妹托付给你们照顾,你倒好,教人家练武,万一伤了碰了,怎么交代?
可天月每天都来,站在院子里,也不闹,端茶递水,就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更“过分”的是,他儿子钟武岳,比天月大一岁,跟天月同一所学校。
高一年级,小天月来着他的时候认识的。
这小逼崽子,老子不教,他到好,私底下偷偷教她站桩、扎马步、握枪的姿势。
等他发现的时候,小天月已经能把一杆木枪端平十分钟不抖了。
它娘的,木都快成舟了。他叹了口气,把天月叫到院子里。
“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让你哥知道是我教的。等他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说。”
天月笑嘻嘻地点头,“钟叔叔放心,我哥要是怪你,我就说是我逼你教的。”
不上手不知道,这一上手,给钟叔自己吓了一跳。
他打了一趟六合大枪的基础套路,从花枪起式到十字背枪。
天月站在旁边看了一遍,然后接过木枪,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分毫不差。
姿势、发力、节奏,甚至连他收枪时手腕那一下细微的抖动都一模一样。
钟叔愣了半天,“你…你哥以前教过你?”
天月摇头,笑嘻嘻地说:“钟叔叔,我之前在学校检测过,说我有精神力方面的天赋。
后来我哥给了我一本星源力功法,我练着练着发现,只要我运转体内的星源力,眼睛就会变成淡蓝色。
然后精神就会特别集中,看什么东西都能记住,而且——”
她顿了顿,“看任何东西的时候,对方的画面动作在我眼里会变慢。”
钟叔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它娘的!这种天赋,不学武真他妈的糟蹋了!”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指着天月。
“学!使劲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我压箱底的东西,全教给你!”
钟武岳在旁边起哄,“爹,那我呢?”
钟叔斜了他一眼,“你?你给你去擦皮鞋去。下午我要去总部,擦不亮,老子回来好好指导指导你的武学进度。”
钟武岳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天月一边上学一边跟钟叔练武。
钟叔把压箱底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六合大枪、八极拳、游身步、风云腿,甚至连很少示人的暗器百解都教给了她。
天月学得快,钟叔打一遍,她就能记住。不光记住,还能打出来。
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打出力道,但姿势、节奏、发力点,全对。
钟叔越教越惊讶,有时候教完一套,自己坐在台阶上抽烟,看着天月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练,嘴里嘟囔:“天明那小子天赋就不差,这妹妹比他还要猛。”
......
回到院子里。
枪来枪往,转眼又过了十几招。
秦天月步伐灵活,枪法灵动,每一枪都带着变化。
但钟武岳毕竟是练了几年的,力量比她大,枪法也更老辣,每一枪都卡在她变招的间隙,逼得她不得不中途变招。
十几招下来,秦天月略占下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越来越亮。
钟武岳忽然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手腕一转,枪尖在身前画了个圈。
“师妹,小心了。师兄我要动真格的了。”
秦天月深吸一口气,一枪刺出,枪尖点在钟武岳枪杆上,借力弹开,自己也退后两步。
她枪尖点地,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滴水势的起手式——枪尖朝下,枪尾朝上,像屋檐滴水的姿态。
“钟师兄,你也小心了。”
话音落下,她的瞳孔骤然变成了淡蓝色。清澈透亮的、像冰湖水面一样的蓝。
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浮现出来,像薄雾一样笼罩着她的身体。那光芒不浓,在她体表缓缓流转,没有一丝紊乱。
钟武岳的眼睛瞪大了,“感源境?师妹,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院子边上,谢老板正坐在一把藤椅上喝茶,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浑身冒着蓝光的小姑娘,茶杯差点没端稳。
“感源境了?这么快?她去天明那里的时候不也才突破第二层吗?”
钟叔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着根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这还用说?肯定是天明那小子在那边给她喂了不少好东西。不然你光看看天月从他那里回来之后的体魄和气血,涨了多少?”
谢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那小子现在手底下人多了,资源也多了,给自己妹妹花点,不心疼。”
钟叔没接话,继续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