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武林人士早已聚集于此,目光如炬,静静注视着这支庞大的马队到来。气氛诡异地平静,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久经沙场的左冷禅与上官金虹同时绷紧了神经。
这两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正顺着脊椎骨悄然攀爬。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数?”
上官金虹眼底幽深如潭,目光如鹰隼般在死寂的人群中迅速扫视,声音低沉得令人发颤:“诸位同道,可有见到家子踪迹?”
与此同时,左冷禅面色铁青,睥睨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厉声喝问:
“刘正风!我嵩山 何在?!”
两大宗师级别的怒火并非虚张声势,那是实质化的压迫感。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
两股恐怖的劲气在半空交汇,化作厚重的阴霾,瞬间笼罩了整座刘府庭院。
天色晦暗,日月无光,乌云压顶之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周遭武林人士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呼吸一滞,本能地向后退却,生怕被这股余波卷入。
然而。
就在这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刻,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清脆,慵懒,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从容。
就好似一道利剑划破长空,将那沉沉阴云生生撕裂。
“左冷禅,上官金虹,你们摆这副架子给谁看?”
语调中带着一丝戏谑,却让这方天地为之一亮。
原本令人窒息的威压,在这一声笑语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众人只觉心头大石落地,重新恢复了呼吸。
但金钱帮与嵩山派的高手们却是不由得心头一紧。
尤其是身处风暴中心的左、上二人,感受更是清晰无比。
上官金虹双眸微眯,眼中寒芒乍现,心底暗惊:“这股气息……也是大宗师级别。”
左冷禅则虎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深深的忌惮油然而生:“好强的境界,甚至隐隐凌驾于我之上……”
无论是正派邪道,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笑声来源处。
竹林深处。
一张翠绿欲滴的竹椅上,一名白衣道士正半倚半卧。
他神态慵懒,双目半阖,似是刚从小憩中醒来,又似根本没把在场的巨头放在眼里。
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副散漫模样,却让两位顶级强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寻常高手的气机往往恒定如一,或刚猛,或诡谲。
但这年轻道士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变幻莫测。
如飞虹贯日,如彩霞漫天,似清风拂柳,若流水潺潺,仿若白云舒卷,又似怒涛拍岸。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如实质般在他周身凝聚,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他静立原地,眸光深邃,宛若谪仙临尘,下一秒似要踏碎虚空,羽化登仙。
上官金虹与左冷禅四目相对,眼中皆闪过一抹惊疑。无需多言,两人心中已有了定论:今日这局棋,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而所有变数,皆系于眼前这道年轻身影。
“阁下究竟何人?”左冷禅面色阴沉如水,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杀机。
苏岭未答反问,语调轻慢:“二位这是在寻人?”
此言一出,两人神色微怔。上官金虹目光微垂,强自镇定,沉声道:“不错。犬子上官飞及嵩山派几位太保,早我等一步去了刘府。道长若曾路过,不知可曾窥见他们踪迹?”
苏岭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淡淡道:“见过倒是见过。只是你家公子有些无礼,贫道便顺手替你们管教了一番,如今倒也乖巧许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上官金虹脊椎窜上后脑。他死死盯着苏岭,视线最终落在道士身侧那名身着绿衫的少女身上——那少女腰间悬挂之物,赫然正是上官飞的护身法宝,龙凤双环!
上官金虹心头剧震,呼吸骤然粗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语气冰冷如刀:“道长最好解释清楚,我儿何在?为何他的本命法器会在那丫头手中?”
苏岭轻笑一声,抬手指向脚下一片狼藉之地,语气漫不经心:“你儿子性子急,先行一步了。不过不必挂怀,贫道稍后便送二位下去团聚。”
顿了顿,他又瞥了一眼少女腰间的金环:“至于这金环嘛,算是家父留下的遗物。我看成色尚可,便赏给小姑娘买糖葫芦吃了。”
这番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听在上官金虹耳中,无异于九天惊雷炸响,震得他脑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
苏岭嗤笑一声,抬手遥指远处某处方向,似笑非笑:“听不懂么?我说,你儿子比你先下地狱去了。”
“喏,就在那边躺着呢。”
“估摸着还没投胎,你若动作快些,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接着当父子一场。”
此言如利刃剖心,上官金虹怒火攻心,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喉头一甜,险些呕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几乎要将皮革捏碎。
凭借惊人的毅力,他将滔 意强行咽回腹中,顺着苏岭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具黄衫 横陈于地。眉心处赫然有一个血洞,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那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狰狞。
那是上官飞,上官金虹唯一的骨肉。
而在 旁,丁勉、费斌等嵩山派高手的尸首散落一地,断肢残骸触目惊心,场面凄厉至极。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上官金虹的面容扭曲,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血色。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
“究竟是谁?”
视线如冰锥般刺向苏岭,这位金钱帮主声音低沉得可怕:“若给不出个令人心服口服的理由,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苏岭唇角微挑,勾勒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轻蔑:“比你那不成器的废物儿子强多了,起码你还懂得思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上官金虹压抑已久的怒火。
怒极反笑,随即便是杀意沸腾。
“找死!”
随着一声暴喝,那个在江湖上以狠辣阴沉着称的男人,终于撕下了冷静自持的伪装。
独子惨死的剧痛与耻辱,让这位纵横半生的霸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如今却化为黄土。
这份愤怒,足以焚天煮海。
上官金虹脚下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居高临下间,他眸光锐利如刀,誓要将眼前之人凌迟碎割。
无论幕后 是谁,他都要拉着对方一同堕入地狱!
“妖道,纳命来!!”
怒吼声未落,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清脆诡异的颤鸣,似龙吟凤鸣交织。
不知何时,那对曾位列兵器谱前茅、名震天下的龙凤双环,已稳稳握在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