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岭尚未有任何反应,杀机已至。这一击求的便是出其不意,快如雷霆。
只见燕霜飞双脚猛踏地面,力道之大竟令周遭空气微微震颤。他整个人宛如一只折翼却拼命振翅的飞燕,骤然腾空。衣袂翻飞间,腰间的皮带清晰可见,而那双双手早已蓄势待发。
“还剩二十五根!”
他在心中怒吼,眼底燃烧着决绝的火光。
拼了!
长啸声中,他的双臂化作两道残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剩余的二十五根飞枪以刁钻诡谲的角度激射而出。此刻的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将毕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二十余道寒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笼罩向苏岭。
这手飞枪技艺确实精妙绝伦,哪怕是一向挑剔的小李飞刀传人李 ,也不禁微微颔首,轻吐二字:
“有些意思。”
然而面对这等攻势,苏岭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发指。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遗憾之色,仿佛在观看一场拙劣的孩童把戏。
“太嫩了。”
说话间,他指尖随意捻起一根寻常竹筷,语气淡漠如冰:
“安心上路吧。”
就在竹筷离指的瞬间,一抹璀璨至极的刀光在他指缝间迸发!
早在昨日硬接李 那一记小李飞刀后,苏岭便已从中参悟出一丝至高无上的刀之意境。如今以惊神指的手法催动此意,其威力足以比肩神器。
更可怕的是,这根看似普通的筷子上,还缠绕着一缕凌厉无比的周流风劲。
嗡——!
一声宛如龙吟般的尖锐爆鸣撕裂长空。
淡青色的刀光恍若流星坠世,划破虚空而来。刀锋所过之处,气流炸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
狂暴的气劲瞬间撕碎了那密不透风的飞枪阵法。那些精钢打造的铁枪在如此恐怖的锋芒面前,竟显得脆弱不堪,被切割得粉碎,甚至边缘都已熔融。
风暴中心,光芒大盛。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日月无光。
这道璀璨到不可方物的刀光,带着毁 地的威势,与昨日李 施展的小李飞刀相比,竟丝毫不遑多让!
看着那道逼近的死亡光影,燕霜飞瞳孔剧烈收缩,面色惨白如纸,灵魂仿佛都被冻僵。
“小李……飞刀?!”
惊恐的嘶吼还未完全出口,那根快如闪电的筷子,已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喉间溢出一声浑浊的闷响,那人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中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身躯沉重地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尘土。
死得彻彻底底。
连最后一丝魂魄都未曾来得及挣脱躯壳的束缚,便已归于寂灭。这副死不瞑目的惨状,像极了之前那个叫上官飞的蠢货。
曾经不可一世、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金钱帮精锐,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满地血泊之中,再无一个活口。
李 伫立在尸山血海边缘,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那具逐渐冰冷的 ,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
“即便我倾尽毕生功力,拼死一搏,恐怕也难及他刚才随手一击的万分之一……”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苏兄不过是闲庭信步间的惊鸿一瞥,竟抵得上我三十载寒暑的苦修。”
想到此处,李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敬仰,又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他苦涩一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却浇不灭心中的震撼。
他高举酒杯,对着漫天残阳,放声长啸:
“武道尽头谁为峰?一见苏岭道成空!”
这寥寥十四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只见那人负手而立,神色清冷如霜,眸光温润却深不见底,周身气息浩如烟海,仿佛天地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衣袂随风轻扬,宛如谪仙临世,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即便是向来孤高自许、视群雄为凡俗的东方玉,此刻也微微屏住了呼吸。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意的眼眸中,此刻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惊艳。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唯有这八个字,方能勉强勾勒出苏岭的冰山一角。
而那句“武道尽头谁为峰,一见苏岭道成空”,注定将成为江湖传说中最响亮的一笔。随着日后苏岭名震天下的事迹不断流传,这句诗将响彻武林每一个角落,成为所有武者心中无法逾越的高山。
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借着李 刚才的诗句,猛然想起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一见苏岭道成空?”
有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苏岭?难道这位白衣道长,就是宗师榜榜首那位‘邪剑仙’苏岭?!”
此言一出,刘府内顿时炸开了锅。
“竟是那个煞星!”
“难怪金钱帮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要知道连全真教的王重阳都折戟沉沙于他之手……”
“有意思了,当年的宗师榜第二,如今对阵榜首第一,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啊!”
“哼,差距太大了。金钱帮帮主可是大宗师境界,而那苏岭虽强,毕竟年轻气盛……”
“你懂什么?王重阳同样是大宗师,不照样败给他?实力这东西,岂是境界高低能衡量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说纷纭。但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眼前这位近期搅动风云的邪剑仙,拥有碾压金钱帮的绝对实力。
高台之上,刘正风如同木雕泥塑般僵立着,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苏岭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这位曾经的大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刘,发什么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盆洗手的仪式,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刘正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转过身,向着苏岭长深深一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多谢苏剑仙出手相救。”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金盆。指尖刚触及那冰冷的铜沿,准备割破掌心完成最后一步仪式时——
“铮!”
一声凄厉至极的剑鸣,竟从后院死寂的阴影中骤然炸响。
“刘正风,住手!”
随着这声暴喝,数十名身着明黄劲装的嵩山派 如鬼魅般从回廊两侧涌出,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人群缓缓分开,一名身材矮胖、面带弥勒笑意的汉子踱步而出。那人看似慈眉善目,唯独那双眯起的狭缝眼中,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幽光。
刘正风瞳孔骤缩,认出了此人——乐厚,嵩山掌门左冷禅的师弟,十三太保中的第四人,江湖尊号“大阴阳手”。其掌力刚柔并济,诡谲难测,在宗师榜上赫然位列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