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聚光灯如潮水般涌向那个方形防弹展柜。
台下的人群安静得可怕。
那是几百号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声音。
展柜里。
几册线装古籍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布上。
纸张泛着一种陈旧却不枯脆的枯黄色。
封皮上的书名,是用朱砂笔写的。笔触苍劲,带着股岁月洗不掉的杀气。
这不仅仅是书。
这是大明王朝编撰的第一部百科全书残卷。
沈辞戴着白色的细棉手套。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底下的闪光灯,只是轻轻掀开防弹玻璃的顶盖。
指尖捏住那本残卷的边缘,将其平摊在天鹅绒上。
那墨迹太新鲜了。
仿佛前一秒刚从大明翰林院的桌案上拿下来。
朱砂红的印章。印泥鲜活如初,甚至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穿越了六百年的陈年墨香。
这种香气,不是现代合成的防腐剂味道。
是明代特有的松烟墨,浸透进宣纸纤维里,沉淀了六百年的味道。
前排的几个国内老教授,视线直勾勾地钉在书页上。
他们是国博的特邀嘉宾。
一个老教授没忍住,哆嗦着伸出手,想去碰,又怕指甲划破了纸页,硬生生缩了回去。
他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盯着书页左下角的一处修补痕迹。
那是用细小的蚕丝线细细缝合的。
标准的明初内廷工艺。
“这印章……”
老教授声音发劈。
他指着那枚朱砂红印,手指头在空中打转,半天落不下来。
“这是大明礼部印。没错,错不了。”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竟然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这就是……这就是永乐大典的真迹啊!”
另一个老教授扑通一声跪在了展柜前。
双手颤巍巍地撑着台面,把脸凑近玻璃,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书页上。
周围的记者们炸了。
闪光灯像夏天暴雨前的雷电,疯狂地在展厅里爆开。
“沈先生!这是真迹吗?”
“如果是真迹,为什么会出现在私人手里?”
“这价值……这根本无法估量啊!”
无数只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安静站立的年轻人。
沈辞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些疯狂涌动的人群,还有那些刚才嘲笑他排场寒酸的财阀,此刻却像一群饿狗一样盯着展柜。
这是降维打击。
不仅仅是技术。
更是文化底蕴的碾压。
人群最外围。
那个哈佛大学的东亚史学者,突然排众而出。
他穿着考究的棕色呢子大衣。
推开几个挡路的记者,几步冲到展柜前。
他没看那纸张的墨色。
而是死死盯着书页边缘的切口。
他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顽固和怀疑。
像是看见了什么亵渎神明的东西。
他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双手猛地按在那个昂贵的防弹玻璃罩上。
“砰!”
巨大的响声盖住了周围的嘈杂。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辞。
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极其愤怒的颤音。
“不可能!”
那学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强行穿过玻璃罩,照着书页边缘。
他指着那几厘米长的侧面切口。
在那里,有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纤维残渣。
“你们看!”
学者冲着周围的摄像机和人群大吼。
“这纸张的纤维切口!太整齐了!”
“这是现代激光切割机切出来的痕迹!”
他转过头,狠狠瞪着沈辞。
“这种保存状态。这种切割边缘。你们这是在造假!这是拿一套现代高科技伪造出来的所谓‘文物’,来侮辱我们的智商!”
闪光灯的频率不仅没减,反而更狂热了。
“哈佛专家质疑!疑似现代高科技造假!”
“到底是国宝还是骗局?”
几百个记者兴奋得浑身发抖,摄像机镜头几乎戳到了沈辞的脸上。
会场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