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电磁铁敲击声。在御书房里响成一片。
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线传来的余温。
老朱坐在紫檀木桌前。
手里捏着译电员刚呈上来的纸条。纸上墨迹未干。
他没看几眼。视线直接钉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斩敌五万。生擒数万。北元主帅授首。大同围解。”
老朱胸膛猛地一挺。
一口长气从肺管子里抽出来。
大半辈子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这块叫“北元”的沉甸甸的石头。
在这一声轻飘飘的电报声中,被那头冒着黑烟的铁龙和喷着火舌的机枪。
碾成了最可笑的粉末。
“好!杀得好!”
老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电报机跟着跳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龙椅。
“哐当”一声砸在金砖上。他没管。
老朱大步跨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龙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看着南京城灰蒙蒙的天。
发出一声响彻皇宫的畅快长啸。
“传旨!”老朱转过身。眼底闪着狼一样的凶光。
“天下大庆三天!免赋税三月!”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洪亮。
“把那颗鞑子主帅的脑袋。给咱挂在午门上!风干了!”
现代。黑礁岛。
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空调冷气吹得他脖子有点发凉。他拉了拉灰色运动外套的拉链。
面前的不锈钢工作台上。放着个发着绿光的工业对讲机。
那是大明那边通过光门,同步发过来的战报复印件。被扔了过来。
沈辞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宣纸。
扫了一眼上面用毛笔画出的扭曲拼音和汉字。
蓝玉这小子的文化课还得练。字写得像狗爬。
不过。内容够硬。
一战定乾坤。
北疆平了。漠北这块心病彻底除了。
沈辞把宣纸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轻响。
他十指交叉。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咖啡味的浊气。
大明的内忧外患。算是扫干净了。
江南的贪官被发配美洲挖银子。朝堂上的酸儒被物理学砸碎了脊梁。
现在连最能打的蒙古骑兵,也变成了马克沁机枪下的碎肉。
大明这个庞大的农业帝国。在短短两年内。
被他硬生生用现代科技的催化剂。灌成了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工业怪兽。
粮食。有杂交水稻撑着。塞满了大明所有的常平仓。
交通。有贯穿南北的铁路和蒸汽机车。
兵器。燧发枪和迫击炮已经能量产。连马克沁这种大杀器都搬上了火车头。
钱。美洲那头源源不断的白银正顺着海路往回运。
沈辞转过头。
看着角落里那扇悬浮在半空的两米高青铜光门。
水银般的波纹在边缘流转。透着一股子神秘深邃的微光。
“开胃菜吃完了。”
沈辞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控制室里很轻。
他站起身。
鞋底踩在地板上。走到墙边的一个恒温酒柜前。
拉开玻璃门。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他没去拿常喝的冰可乐。
而是从酒柜最上层。抽出一瓶深绿色瓶身的香槟。
价格不菲的唐培里侬。酒标上带着点霜花。
沈辞拎着酒瓶。回到桌前。
大拇指抠开瓶口的锡箔纸。撕掉。
左手握住瓶身。右手捏住软木塞和金属网罩。
拇指用力往上一顶。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控制室里炸开。
软木塞弹飞出去。砸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又弹落到墙角。
一股白色的冷气顺着瓶口喷了出来。带着浓郁的果香和发酵的醇厚气味。
沈辞拿过一个玻璃高脚杯。
倾斜杯身。
金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流下去。细腻的白色泡沫在杯口翻滚。
发出“咝咝”的细碎声响。
他倒了半杯。把酒瓶磕在桌面上。
端起高脚杯。
玻璃冰凉的触感贴着手心。
沈辞走到那扇散发着金光的光门前。
停在一步之外。
光门的能量波动吹得他额前的短发微微晃动。
他透过那层水银般的波纹。
隐约能看见大明偏殿里,紫檀木桌和金砖的模糊轮廓。
沈辞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对着光门。微微往前一送。
“老朱。干杯。”
沈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
“这草原上的残羹冷炙。清扫得挺利索。”
他仰起头。
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金色香槟。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碳酸气泡在胃壁上炸开。有点烧。
他放下酒杯。
嘴角扯开一个冷硬的弧度。眼底的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大明的周边已经没有对手了。
在这个冷兵器主导的星球上。拥有火车和机枪的大明,就是降维打击的死神。
沈辞把空酒杯放在桌上。
手指敲了敲不锈钢桌面。
“接下来。”
沈辞盯着光门。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地球另一端那片充满海风腥味的土地。
“该去给欧洲那些还在玩木帆船的红毛番子们。”
他冷笑了一声。
“上正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