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冰山？”
萧瑟重复了一遍，眼瞳微微眯起。
“他身边有整个卡雷拉公司的护卫，怎么会陷入危险？是有强悍海贼盯上他，还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脑海里飞速拼凑着线索，语气骤然一凝。
“你刚才问起海军…… 你怀疑，会是他们对冰山动手？”
“我正是这么担心的。” 可可罗的神情彻底严肃下来，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恳切，“我承认，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老了…… 可我把那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你这样的陌生人开口 —— 还是顶着高额悬赏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我给不了多么丰厚的报酬，可只要你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如果你们愿意帮我这个老太婆，我会记一辈子。”
“这个委托，我们接下了。”
萧瑟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沉稳而坚定。
【秘密任务已接受】
为什么不接？没有失败惩罚，只有潜在好处。现在得好好想想，我们到底需要什么……
“至于报酬…… 其实不必费心。” 萧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稍显不好意思地补充，“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们写一封引荐信给冰山先生，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来滋事的，甚至可以接受他的雇佣。我们来水之七岛，只是想休整、探索，顺便猎杀作乱的海贼。我们的目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契合。”
他话音落下，贝内齐娅静静望着他，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她是不是有更好的打算？
珠儿公主立刻在心里嚷嚷：我要宝石！珠宝！贝利！一切亮晶晶的东西！这个美人鱼婆婆至少能潜到海里给本公主找珍珠吧！
“珠儿，闭嘴！” 特蕾莎没好气地呵斥，翻了个白眼，“她哪有闲心潜到海底给你找珍珠，别这么贪心。”
“嘎嘎嘎，小蜘蛛想要珍珠？” 可可罗放声笑了起来，心情明显愉悦，“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蜘蛛喜欢珠宝…… 这么一说，倒也和‘公主’的脾气对上了。行啊，怎么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美人，最不缺的就是精致珍珠。搬到这一片之后就没怎么打理，你家小家伙想要，我给她拿就是。引荐信也一并准备。我再给你们拿几条毯子和枕头，你们好好睡几个小时，等天亮我叫醒你们。”
萧瑟心中暗叹：她年轻时确实模样出众，只是岁月不饶人。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
“那就多谢您了。” 萧瑟笑着点头。
“随便坐吧。” 可可罗挥挥手，踉跄着走进内间。片刻后，她抱着一堆毯子与枕头回来，铺在桌旁，“我几个时辰后叫你们。”
说完，她再次转身离开，只留几人在昏黄温暖的小屋里。
珠儿公主得意极了：我赢啦！我有珍珠啦！本公主是伟大航路最聪明的蜘蛛！
要求倒是不高…… 这话倒也不算错。
萧瑟无视了小蜘蛛洋洋得意的 “胜利宣言”，走上前拿起毯子与枕头，分给贝内齐娅和特蕾莎各一套，自己留了一套，靠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躺下。
珠儿心满意足地爬上他的胸膛，钻进毯子里，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他身上，安安稳稳地贴紧他。
“晚安。” 萧瑟低声说，缓缓放松身体。
就在他即将闭眼时，贝内齐娅忽然站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 他轻声问。
“你做得很好。” 贝内齐娅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本以为这场小插曲不会有任何收获，没想到结果远超预期。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玩家，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机缘。恐怕我之前给你的建议，都是错的。我欠你一句道歉。我好像把事情办得很糟 —— 我们在砂岛接连遭遇意外险境，连我的判断都失去了意义。”
“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 萧瑟语气随意却无比坚定，“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经验本就最重要。你接触的那些玩家本就不算优秀，你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有限。真正有用的东西，只能靠亲身经历去摸索。我也积攒了不少经验…… 何况，我对局势向来有不错的直觉，再加上运气不差，这点游戏知识总算派上了用场。”
“总之，别胡思乱想。” 萧瑟轻轻一笑，“看到你自我怀疑，会打破我心里你那近乎沉稳可靠的印象。”
贝内齐娅轻轻点头，慢慢平复心绪：“你说得对，我不该质疑自己。你的行动，让我很意外，也很佩服。接下来我会更留意你的判断…… 我很想知道，你下一步会怎么做。”
“别抱太高期待。” 萧瑟嘟囔一句，终于闭上双眼。
几小时后，萧瑟在黑暗中醒来。
夜色依旧浓重，他的视线很快适应黑暗，看见贝内齐娅静静坐在角落，眼眸泛着淡淡的蓝光 —— 那是她在运转生物能力的迹象。
她在冥想？
萧瑟低头，珠儿还安稳地趴在他胸口，八只猩红的眼睛紧闭，睡得正熟。
他轻轻抱起小蜘蛛，把她放在沙发上，而后悄声走到贝内齐娅身旁坐下，低声问：“睡不着？”
“嗯。” 她平静回应。
“……”
萧瑟轻轻吐了口气，轻声追问：“是在担心什么？”
“我很难适应眼下的处境。” 贝内齐娅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总会忍不住想起…… 我的世界，还有我的女儿。”
萧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最终的结局…… 你和珠儿，还有莉亚拉，会有属于你们的圆满。”
“我知道，我也为此松了口气，满心感激。” 贝内齐娅低声道，“可即便结局是好的，我依旧心存遗憾。我看着女儿挣扎痛苦，而我，要负一部分责任。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辜负了她。”
“遗憾确实磨人，我懂你睡不着的原因。” 萧瑟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你已经很幸运了。我有太多遗憾，多到数不清。而你…… 还有弥补的机会，还有救赎的可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贝内齐娅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跟你提过任务道具，幽灵特工许可。” 萧瑟转过身，正面对她，耐心解释，
【幽灵特工许可】
品质：紫色
类型：世界物品 / 任务道具
效果：允许使用者进入《质量效应》世界，结算此前所有事件影响；使用后 48 小时自动进入；使用者等级从 10 级开始施加减益
要求：等级 7—20
备注：幽灵特工非经训练，而是被选中 —— 于战火中锻造，以行动超越凡俗
备注：不可交易、不可丢弃、不可出售，使用后消失
“我的意思很简单。” 萧瑟语气认真，“我的遗憾，已经无力挽回。但你不一样，你有机会把一切弥补。你可以亲口跟女儿道歉，为她指引未来的路。心里难受，就去做些什么，去弥补过去的错。”
“我从来没敢想过这种可能……” 贝内齐娅轻声承认，“可经历了这么多，我要怎么面对她？”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作为同伴吗？” 萧瑟忽然问。
不等她回答，他便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心软。她在我面前哭，求我救你。说实话，你原本不是我的首选，你几乎算是关键的对立角色。可我没办法拒绝她的恳求。即便知道她只是被世界赋予生命的人物，我也忍不住心疼。是你的女儿救了你，她才是你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你欠她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真心爱你，最渴望的就是再见你一面。你们不能永远相伴，可至少能拥有一段时光。你该抓住这个机会，尽力去弥补。”
“……”
贝内齐娅望着萧瑟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萧瑟心里暗道：我有时候还挺会说的…… 要么就是说得太蠢，让她哑口无言。
“只用语言……” 贝内齐娅终于开口，停顿了许久，声音轻颤，“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可以让我…… 直接把情绪传递给你吗？”
“嗯？” 萧瑟没太反应过来。
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萧瑟心头猛地一紧。
等等 —— 她是说……？
她漆黑的眼眸与他对视，瞳色渐渐变得深邃，轻声念道：“拥抱永恒。”
一股温和的力量如同电流般淌过全身，萧瑟瞬间感受到强烈的精神联结 —— 像当初与莉亚拉相融时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没有情欲，没有暧昧，只有缓慢而沉稳的感激、深埋已久的痛苦、身为母亲的愧疚、对未来的微弱期盼，以及沉甸甸的谢意。短短片刻，她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
萧瑟强迫自己冷静，不要慌乱，不要失态。可这种全然坦诚的心意相通，实在太过触动。
十分钟的寂静，比一生还要漫长。
萧瑟却觉得，自己这十分钟里与她的交流，比过去半辈子和家人的沟通都要深刻。他看清了她最真实的模样与内心，而她，也触碰到了他最柔软的部分。
联结散去，萧瑟眨了眨眼，才发现脸颊已经湿润。
他一向看悲情电影就会落泪，可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容。这种全然坦诚的贴近，既亲密，又让人手足无措。
“抱歉，耽误你休息了。” 贝内齐娅温柔地说，“能把这些情绪说出来、有人愿意接纳，还为我找到一个目标…… 我真的很感激。”
“没事。” 萧瑟慌忙擦去眼泪，语气有些尴尬，“你好受点就好。我们至少再睡一会儿，明天会很忙碌。”
他转身走向沙发，还没迈步，贝内齐娅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感激…… 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坦然回应。”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等我们有独处的时间，我想好好了解你。”
萧瑟的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她俯身，在他脸颊轻轻一吻，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发丝与脸颊，而后从容走过他身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闭上双眼。
萧瑟彻底愣住，脸颊发烫，慌乱地坐回沙发。
刚才那一下…… 太突然了。我必须冷静下来，可根本睡不着……
他刚钻进毯子里，就感觉到十几道猩红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死死盯着他。
“……”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