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气还是依旧的灼热如火,没有一点要下雨的意思,田里的庄稼都搭了这个脑袋,所有的社员看着田里的庄稼都是满脸的愁容。
“这他娘的简直不让人活呀。”公社书记李伟民愁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原本以为过了饥荒年,日子会一点点的好起来,没想到又他娘的碰到了一个大旱年。
自从开春以来,几乎就没怎么下过雨,这些天各个生产大队跑的鞋底子都磨破了,但是老天爷不下雨,他这个公社书记也是无能为力。
“书记这可咋办呢?咱们去了好几个生产大队了,今年的问题都很严重啊,有的庄稼已经开始泛黄了,现在可是刚刚长出麦穗儿啊。”李卫民的办公室,一个工作人员满脸的尘土,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沧桑。
“你问我,我问谁呀?老天爷不给饭吃,该死的老天,这他娘的简直不给活路啊。”李伟民虽然没有参军的经历,但是毕竟也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经历了苦难,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想着一定要带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眼瞅着这一两年,日子过得稍微好了一点,最起码没有饿死的人了,谁知道今年又遇上一个大旱之年?
“哎,这可咋办哟,好不容易这一两年没有饿死的人了,但是老百姓都没有余粮啊,今天这样下去,又该有饿死的人了。”工作人员脸色也是一阵的灰败。
这些天,公社的所有干部都在各个生产队跑,就想看看今年到底是会减产的什么状况,但是下去一趟,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是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如果老百姓都饿死了,他们给谁当干部去,为谁服务去啊。
“算了,下午你跟我继续出去一趟,还有几个生产队没有到,下午咱们去陈家村生产大队,在咱们青山公社,陈家村生产大队历年来都算是不错的,人家比较团结,不像别的生产大队有偷奸耍滑的,看看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李伟民想想自己都有好长时间没有去过陈家村生产大队了。
主要是整个公社所有的生产大队,陈家村生产大队算是最消停最让人放心的地方了,而且人家是一个宗族组成的村子,全村上下一条心,但是还没有别的宗族村子那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估计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那边就有一条小河,他们下游的下洼子生产队我们也去过了,那些河里的水几乎要断流了,也就刚够人吃,也没有办法引到庄稼地里去。”小刘干事对陈家村生产大队也没有任何的信心,毕竟同样是在一条河边上住着,下游那个情况上游不见得好,哪里去。
“还是去看看吧,到底情况怎么样?咱们去了心里也有个底,都是咱们公社的下属生产队,也不能厚此薄彼,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是人家不哭,也是知道咱们公社就这个情况,不想给咱们添麻烦。”
“人家有态度,有这份好心,但是咱们也不能完全不管人家呀。”
“之前,陈铁柱,那个犊子来我这里申请水泵,估计是想用水泵抽水,但是咱们公社就这点家底儿,别说没有水泵,就有水泵,咱也不敢给呀,这么多生产队给了这个,别的生产队怎么办,咱也没能耐,每个生产队给配一个水泵啊。”李伟民想到开春的那会儿,陈铁柱找自己申请水泵的事情。
看样子,陈家村也是估计到了今年的天气的旱情,想要提前做准备,只是没有水泵,自己这边也没有办法。
“哎,还是咱们国家实在是太落后了,要不然的话区区一台水泵,怎么就把一个生产队的老百姓给难住了。”小刘干事一脸的颓废,跟着一个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也想跟着好好的为老百姓干点事儿。
但是人事儿他们能管了,老天爷的事儿他们真的管不了啊,想想每个生产队社员那么多努力的活着,想想他们这些干部也在努力的想为老百姓办点事儿,可是今年的大旱,直接让他们一夜就要回到解放前了。
“说这些有啥用?行了,咱们也别休息了,也别开车了,今年咱们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汽车加油也挺费钱的,能省点是点,咱俩骑自行车下乡吧。”李伟民也顾不上一身的疲惫,起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书记,您还没有吃饭呢。”小刘干事看着眼前让自己敬佩的领导,也是一脸的心疼。
“不吃了,带几个窝头,咱们在路上吃就可以了。”李伟民说完两个人背上挎包,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出发了。
“叮铃铃铃”自行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前进着,两个人心急如火,原本就空荡荡的肚子都被颠簸的一阵阵的发疼,屁股更是火燎燎的。
终于是在下午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陈家村的村口,村口有明明在那里守着,田间放眼望去,都是忙碌的社员的身影。
“哎,你看看咱们的社员同志,咱们的老百姓都是勤劳吃苦的,但是这老天真是不让咱们的老百姓活下去,咱们老百姓是在天底下最勤劳最淳朴的,但是这老天爷就欺负老实人啊。”李伟民推着自行车,一边走着,一边叹息。
“哎”小刘也是叹息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两个年轻的民民兵举着枪,拦住了两个推着自行车的人。
“同志,我们是公社的,这是咱们公社的书记李卫民同志,我是刘三无”小刘赶紧解释。
“你们等着我去叫我们支书”两个年轻的民兵没怎么接触过公社的干部,小太爷说了,今年大旱,咱们生产队因为把山上的水提前引下来了,庄稼得到了浇灌,长势比较好。
但是其他的生产队可没有这样的条件和优势,人都是善妒的,所以看的都比较紧,现在有外人来了,必须赶紧汇报上去。
“书记,您看他们的庄稼,他们的庄稼是我们走了这么多生产队长势最好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两个人被拦在村口,进不了村子,但是不耽误他们用眼睛去看庄稼地。
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麦浪,今年的雨水这么稀缺,看过其他的地方的庄稼,都是蔫吧吧,一点精气神都没有,颜色都是那种灰绿或者黄绿色的,就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但是看看陈家村生产队,他们的庄稼地里的庄稼,麦子绿油油的一点营养缺乏的样子都没有,远处的苞米,地里的苞米,长得也很高,叶片也是舒展的,一点都不像缺水的样子。
“是啊,难道陈家村浇地了,可是他们哪来的水呀?”李伟民终于看到了一片长势不错的庄稼地,一颗颓废的心,也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光亮,紧接着就有点头疼,满脑子的都是疑问。
“哎呀,李书记啊,您这下乡视察来了呀,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生产队有电话的事儿了?”陈铁柱和李伟民也是老交情了,毕竟,同属上下级的关系已经这么多年了,陈铁柱没少拍李卫民的桌子,李伟民也没少跟陈铁柱吵架。
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吵着吵着,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陈铁柱,这么大岁数了,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一笑,满脸都是褶子,又不是大姑娘,人家笑起来像朵花,你笑起来像野猪。”李伟民没好气的瞪了陈铁柱一眼。
“领导,你可不能这么埋汰人,你还想看大姑娘对你笑,也不怕别人告你作风有问题。”陈铁柱可是一点都不害怕李伟民,虽然是自己的上级领导,但是这么多年的合作,谁还不知道谁呀?
“滚蛋,你才作风有问题呢?不跟你废话了,我们就下乡看看今年的庄稼种植情况,你带我们看看吧。”李伟民跟陈铁柱骂了几句,也不再废话,直接直奔主题。
“嘿嘿,领导发话了,我只能听从命令了,这庄稼有啥看的,今年天气这个鬼样子,庄稼长得也就那个样子了。”陈铁柱也收起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开位置,让李伟民往里走。
“铁柱,今年大旱,我看你们这里的庄稼地好像没有受到影响啊,你们应该是浇地了,哪来的水呀?”李伟民蹲在田埂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麦子的叶片,麦子已经有好多开始抽穗了,叶片肥厚,没有一点缺水的样子。
蹲下身子,从田地里面掰了一块土块,用手捻开,泥土里面湿气,这样的情况在别的地方是根本看不到的。
要知道,今年这鬼天气,别说庄稼地里缺水了,就看那大山里面原本郁郁葱葱的大山,今年都有点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地方都已经变得斑斑驳驳的,山里的草长得明显都比往年少了许多,也矮了许多,这都是缺水造成的。
“哎,老天爷不让咱们吃饭,咱们也不能等死啊,上面不提倡了吗?生产自救,咱们自然是自救了呀。”陈铁柱还想卖个关子。
“你就别给我扯犊子,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你们的办法,要是你们的办法可以推广的话,虽然现在有点晚,但是还能挽救一部分的,要不然的话,咱们青山公社的生产队,除了你们陈家村生产队,其他的生产队可都要绝收了。”李伟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东拉西扯的。
别说他们青山公社,就算是全县,是乃至全市全省,旱情都是非常严重的,从上到下的领导,今年都是忧心忡忡的,领导里面可能是会有尸位素惨的,但是这年头大部分的领导还是好样,都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但是老天爷的这个情况,从上到下的领导,也是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但是绝大部分地方,地理条件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常规的办法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领导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的办法也是推广不了的,咱们都是卖苦大力的,办法自然是靠力气解决的。”
“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今年开春的时候,咱就觉得天气肯定是要有旱情,这个山上有一个泉眼,我们就想办法把山上的泉眼引下来了,水虽然不多,但是直接引到地头了,这样轮流浇水,水就没有停过,这才坎坎把所有的地都浇上,但是那点水,也不够,看着庄稼长得还不错,但是肯定比往年要减产呢。”陈铁柱也不隐瞒,本来这事也隐瞒不了,人家都到田间地头了,只要走一圈就肯定能发现之前挖的那些蓄水池。
更何况现在有的田里还在浇水呢,人家走过去就能看见,再者说了,这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事情,搞生产自救,这是光荣的事儿。
“行啊,你们陈家村生产大队生产自救搞得不错,要是别的生产队也有你们这样的办法,今年的粮食还是收成有保证的。”李伟民沿着田间小路慢慢地走着。
看着那水汪汪的好几个大蓄水池,还有那涓涓的流水正在往田地里面浇水,眼神里面充满了希冀。
“你们的这个办法好啊,用竹管把山上的水引下来,虽然难度很大,但是未雨绸缪,你们做到了,真是好样的。”李伟民嘴里喃喃自语。
脑海里都已经有无数种想法,想把陈家村生产资金的办法推广出去,但是这种方法自己也只能想想,不是所有生产队附近都有泉水的。
“这还多亏了我们小太爷,要不是我们小太爷想到这办法,咱们看这山泉水,也没办法把水拧到这里来。”
“咱们都老想着要是能挖水渠就好了,但是山里啥情况咱们都知道,全是石头,开山裂石,那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以前根本想不出这样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