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
周扬从区立图书馆查完资料出来,沿着一条僻静的巷子走回留学生会馆。
暮色四合,巷子两旁的居酒屋还没开始营业,空气中飘着一股下水道混合着油烟的气味。
前方,四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理查德站在最中间,手里抛着一个棒球,旁边是三个体型魁梧的白人官员。
他们脱了西装外套,领带扯得松垮,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长满体毛的粗壮小臂。
“夏国人,你的口语确实不错。”
理查德停下抛球的动作,握紧棒球,迈着嚣张的步子逼近:“但今天,我们要教教你,在这个世界上,该用什么态度和高贵的白人讲话。”
旁边的一个罂国人捏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脸上带着戏谑的狞笑。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八、体型匀称的夏国人,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四对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殴打。
周扬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几本日文原版书整齐地叠放在旁边的一处矮墙上。
晚风吹过巷子,撩起他卡其色风衣的下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起手式,只是极度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文弱官僚。
这是一个在燕京军区特种侦察连摸爬滚打过、在青海黄崖镇的黑风季里徒手拧断过悍匪脖子、在大夏湾和喀尔县用八一杠和橡胶警棍镇压过上百名武装暴徒的顶级杀神。
理查德见周扬不说话,以为他吓傻了,大骂了一句脏话,抡起手里的棒球,照着周扬的侧脸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记重击如果落实,足以造成严重的脑震荡。
周扬动了。
没有多余的躲闪,也没有影视剧里花哨的招式。
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极小幅度的侧偏,棒球擦着他的鼻尖挥空。
紧接着,周扬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理查德挥空的手腕。
特种格斗术中的擒拿反关节。
周扬五指发力,拇指死死按住理查德腕部的桡骨茎突,手腕猛地向外侧一翻。
清脆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巷子里响起。
“啊——!”理查德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棒球脱手掉在地上,滚进了一旁的排水沟。
周扬没有停顿。他借着反关节的力道,将理查德高大的身躯往下一拉,右膝顺势抬起,重重撞在理查德的腹部。
胃液混杂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直接从理查德嘴里喷了出来。
他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另外三个白人官员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中最强壮的理查德就已经倒下了。
“一起上!”那个罂国人怒吼一声,挥着沙包大的拳头冲了上来。
周扬眼神冷冽,不退反进。
他迎着罂国人的拳头,一个极具爆发力的滑步,直接切入对方的中线。
左手格挡,右手化拳为掌,掌根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切在罂国人的下颌角上。
人体下颌角布满迷走神经,遭到重击会直接导致大脑供血中断。
罂国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庞大的身躯像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剩下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实力的绝对差距。
这根本不是霸凌,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军事级屠杀。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周扬脚下发力,皮鞋在地面上蹬出一个极具爆发力的起步。
三步追上其中一人,周扬一脚踹在对方的腘窝处。
那人惨叫一声,双膝重重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膝盖骨几乎碎裂。
周扬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扯,右手手肘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背心。
那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一个人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巷子口。
周扬没有追。他弯腰捡起刚才理查德掉在地上的那个棒球,掂了掂重量。
转身,扭腰,挥臂。
棒球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地砸在逃跑者的后脑勺上。
那人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头栽进路边的垃圾堆里,没了动静。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理查德和那个膝盖受创的白人还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扬走到矮墙边,拿起自己那几本书。
他走到理查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污秽的镁国官员。
理查德捂着断裂的手腕,看着周扬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理查德先生。”
周扬的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文明,是建立在绝对武力之上的。下次想教别人规矩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周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提着书,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出了巷子。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理查德那帮欧美官僚在巷子里挨了那顿结结实实的毒打后,老实了。
这种人骨子里崇尚丛林法则。
你跟他们讲宏观经济,他们跟你讲白人至上的傲慢;你把他们的关节卸了,把他们踩在柏油路面上摩擦,他们反而懂得了什么叫规矩。
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底层逻辑。
在接下来的课程里,理查德再也没有把腿架在课桌上。
每次周扬走进阶梯教室,这几个体型魁梧的白人都会下意识地收敛动作,甚至在走廊里碰面时,还会主动侧身让路。
暴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但在面对缺乏底线与敬畏的群体时,它是建立沟通渠道的最快方式。
一年半的学习时光,匆匆而过。
毕业的日子到了。
周扬在这十八个月里,像一块干透的海绵,疯狂汲取着樱花国在战后经济腾飞与泡沫破裂期间的政策得失。
他研究了通产省的产业指导目录,翻阅了大量关于地方自治体财政破产的内部报告。
值得注意的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东京,正处于“失去的二十年”的开端。
走在街头,依然能看到光鲜亮丽的百货大楼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经济停滞感,已经开始在底层社会蔓延。
终身雇佣制开始松动,不良债权压得银行喘不过气。
周扬把这些观察连同课堂上的理论,全部转化为一本本厚厚的笔记。
他很清楚,这些前车之鉴,在未来夏国经济的高速发展期,将成为他手中最锐利的政治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