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基地的走廊浸在冷白灯光里,墙面泛着寒意,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硝烟与消毒水味。
嗣泉走进了琴酒专属的训练室,藏青色羽织下摆随步伐轻晃,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伏特加搓着手站在训练室门口,满脸坐立难安。
“贵腐!你可算来了!”伏特加像见了救星,连忙压着声音迎上来。
“你是不知道雪莉闹得有多凶。”
“明明她一向害怕老大,一听到姐姐出事,闯进来就抓着老大要她姐姐的下落,怎么劝都不听,连防身的枪都拔出来了。”
“我害怕她在冲撞下去真惹恼了老大,没办法就给她打了半支镇定剂,现在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他边说边回头瞟了眼训练室方向,眼底还留着后怕。
训练室门口,琴酒正斜倚着墙面,黑色风衣裹着冷硬的身形,手里是那一把从不离身的伯莱塔,也不知道下一秒要指向谁。
嗣泉走到他身边,他才懒懒地抬眼,绿色眼眸里泛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耐。
“你这个后勤组上司,现在连研究员的情绪也要接管了?”
琴酒的声音像是冰碴子擦过金属。
“那女人天真得没边,一口咬定是我们做掉了她姐姐,油盐不进。贵腐,你难不成还能把宫野明美从地下挖出来,给她讲清楚前因后果?”
还真能变出来,可是真变出来了,琴酒前辈你又不愿意了。
嗣泉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几枚弹壳,显然是刚刚琴酒发泄被雪莉激起的怒气留下的。
说真的,坐到琴酒这个位置,被雪莉如此挑衅还能忍得住不一枪崩了她的脑袋,已经是琴酒相当克制的结果了。
嗯,总体来说,琴酒前辈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消息应该是皮斯科故意泄露给底层人员的,也怪我没有看好底下的人。”
“你看不好,我帮你解决,贵腐。”
嗣泉轻笑一声,“这件事确实要麻烦琴酒前辈。”
擅自泄露消息,等同于叛逃。
“琴酒前辈,现在研究部药物实验在关键阶段,要是雪莉垮了,等同于后勤组几十亿的经费打水漂,这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后果。”
“所以为了组织的安定,不能坐视不理。”
琴酒冷哼一声,到底表情不像一开始那样难看了。
“你做事有你的道理,但是贵腐,雪莉的性子,你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
“琴酒前辈,还是那句话,说不说得通是雪莉的造化,但是说不说,是你我的责任。”
“琴酒前辈也清楚,只要那位大人一天未曾放弃雪莉,那么雪莉就是组织核心资产。”
训练室冷白的灯光落在金属墙面上,琴酒最后还是将手枪收进了风衣口袋内。
“你贵腐的身份是最高机密,总不能露脸去见她。”他抬眼扫向嗣泉,“怎么,打算隔着门喊话?”
“用内线电话就好。”嗣泉拉过椅子坐下,“琴酒前辈这里的内线电话后勤组更新过,通话双方的声音做了加密处理,不会被任何设备录制修改。”
“琴酒前辈不是还在设备更新单子上签字了吗?朗姆前辈还给了好评呢。”
琴酒冷哼一声,像是没听出嗣泉话里的调侃。
“伏特加,把休息室的内线接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一根筋的女人说通几分。”
伏特加应了声“是”,快步去接线了。
琴酒随手从酒柜里拎出一瓶金酒,倒了半杯,丢进两块冰块。
冰碴撞在杯壁上脆响,他倚着操作台站定,指尖捏着杯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嗣泉身上。
这架势明摆着是要全程盯着,看他怎么收场。
隔壁休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疼,宫野志保是被后颈的酸胀感拽回意识的。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入目就是伏特加铁塔似的身影杵在床边,黑墨镜遮了半张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摆明了没好脸色。
雪莉扶着床垫坐起,镇定剂的后劲让她四肢发软,脑子里,自己昏迷前最后的影像是伏特加冲上来控制住她给她注射药物。
“伏特加,你敢给我打镇定剂。”
“雪莉小姐,你闯的是老大的基地,还对老大拔了枪。”
伏特加抱起胳膊,瓮声瓮气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换别人早被当场处决了。我劝你安分点,真把老大惹急了,谁都保不住你。”
“我姐姐的事没有说法,我就不会回研究部。”
雪莉别过脸,指尖攥紧了床单,心中除了忐忑还是忐忑。
“我今天必须要见到我姐姐。”
“呵。”伏特加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上赶着给人当枪使的笨蛋。”
伏特加也不多废话,将行动电话扔到雪莉面前。
“贵腐要和你通话,记得好好说。”
“这是老大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雪莉愣了一下。
贵腐酒。
这个代号她只在每年的经费审批函上见过,是组织后勤部的负责人,手握所有项目的财政大权,神秘得很,连她这个核心研究员都从未接触过。
对方怎么会突然找她?
难道他和姐姐的死有关系。
她迟疑着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硬带着戒备:“喂。”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贵腐。”
电话那头的声音杂乱无章,听不出男女,更听不出年纪大小。
“我没兴趣和后勤部的人谈经费,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她——”
“她已经死了。”
雪莉的态度冷硬,而贵腐同样直白。
一旁的琴酒眉头一挑,倒是没有料到贵腐会如此简洁明了且直接。
但不得不说,他喜欢。
雪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机壳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肩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哽咽压回去,声音强撑着带着不肯低头的锐度。
“是谁杀的。是琴酒,对不对?”
在她的认知里,能越过研究部直接处决外围成员的只有行动组,而琴酒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训练室中,琴酒闻言低低嗤笑一声。
雪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哪怕隔着电话,那股浸着血腥气的压迫感也分毫未减。
琴酒侧过脸,碧绿色的眼眸扫向坐在桌边的嗣泉,眉峰微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冥顽不灵” 四个字。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酒杯壁,冰块撞得叮当作响,那架势摆明了懒得和女人废话,全看贵腐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