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咔嗒”一声落锁,柯南被按在副驾驶座上,后背沁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眼睁睁看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檐角在视野里越退越远,身旁的女人却慢悠悠地扶正了眼镜。
“你到底是谁。”
坐在副驾驶上的柯南冷声询问。
开车的女人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我刚才不是说,我是你母亲吗?”
“你说谎,我的母亲是……”
“工藤有希子,”江户川文代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停在红绿灯前,“你母亲是工藤有希子,二十岁就息影的天才女演员……”
皮上江户川文代,皮下工藤有希子毫不犹豫地用一堆头衔将自己赞美了一遍。
柯南面色煞白,这些信息绝非寻常调查能挖到的底细,除了那个灌他吃药的黑衣组织,还能有谁?
“你们想干什么?”他死死盯着女人的侧脸,牙关紧咬,“既然查到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动手?”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背都跟着轻轻颤动,“这么有趣的实验体,我们怎么舍得随便动手?上头对你身体的变化好奇得很,特意让我来接你去‘好好研究’一下。”
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淬了飘在空中的细雪。
“当然了,你要是不配合,你身边那些人可就要遭殃了——比如毛利侦探家的小姐,再比如……总是跟你玩在一起的神社少主。我瞧着他身子弱得很,怕是经不住几下折腾吧?”
榊无嗣泉。
这四个字像根细针,狠狠扎进柯南最紧绷的那根神经上。
就在柯南打算行动的时候,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哦。”
“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带你去个好去处……”
就是现在!
柯南心一横,猛地矮身扑过去,伸脚踩下油门——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猛地往前一顿,女人猝不及防撞向中控台,发出一声低呼。
柯南趁机扳开车门锁,推开车门就往外冲,小小的身影一头扎进车流,几下就拐得没了踪影。
柯南一口气跑了三条街,直到身后再也没有追来的脚步声,才扶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
雪粒落在发梢,凉丝丝的,他却浑身发烫,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组织找上门了。
他们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的父母,甚至连嗣泉都被盯上了。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去找榊无嗣泉。
那家伙知道他的身份,北海道的邪教案、月影岛的连环杀人案,再多乱的局面他都能稳得住。
找嗣泉,一定很快就能想到对策……
“什么,被他逃掉了?”
江户川文代这边,正在和他的同伙,也就是伪装成暗夜男爵的工藤优作汇报情况。
“是啊,是我大意了。”
“不过我猜那个家伙,一定是工藤新一没错。”
“原来真的变小了,立刻给我去找,要是逃到警方那边就完蛋了。”
暗夜男爵压着嗓子说着高深莫测的话,看着就是玩coSpLAY玩的很开心。
“不用担心,他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两个,我们分头行动就行。”
屋敷神社的庭院里落着细碎的春雪,紫藤花覆了层薄白,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着,混着雪声格外静。
廊下暖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地炸着火星。
嗣泉裹着件深灰色的羽织,手里捧着杯热气氤氲的热茶,目光落在院中的积雪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感慨。
“最近东京的天气也太不正常了。深冬的时候一场雪都吝惜着不肯下,反倒入了春,雪倒落得没完没了。”
诸伏景光坐在他身侧,正低头处理花堂的各种报表,闻言抬眼笑了笑,伸手替他将滑到肩头的羽织往上拢了拢。
“正是这样的天气才要好好保暖。倒春寒比深冬磨人,身子刚缓过来,可别贪凉。”
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两声,一团圆圆漆黑的身影便伴着雪粒扑棱棱落了下来。
金太郎停在嗣泉面前,在暖炉上抖落抖落身上的雪粒子,才凑到嗣泉身边。
“有奇怪的人,嘎——”
“鬼鬼祟祟,黑衣服,嘎——”
“神保看着,他一直不动,嘎——”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炸了个火星。
嗣泉指尖顿在杯沿,方才漫看落雪的闲散劲儿瞬间收得干净。
他抬眼看向诸伏景光,恰好对方也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一碰,都读出了彼此眼里的戒备。
“皮斯科的人?”
近来想要对付贵腐的组织成员,也就是这个了,可是皮斯科知道榊无嗣泉就是贵腐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嗣泉不认为暗搓搓和那位大人作对的皮斯科有这样的脑子发现他就是贵腐,他放下茶杯起身,胁差顺着腰侧暗扣滑入掌心,又被宽大衣摆掩得严严实实。
神社的鸟居正对着下山的石阶,青石柱覆了层薄雪。
工藤优作裹着暗夜男爵的黑披风,倚在树木的枝干后。
面具遮住了他一整张脸,雪粒落在兜帽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浑然不在意,目光始终落在神社深处的石阶上,静候一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猎物。
工藤优作指尖轻轻敲着臂弯,几乎已经能预想柯南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模样。
他自认藏得极好,枝干与暮色完美掩住了身形,寻常路人绝难察觉半分。
却丝毫没注意到,头顶松枝的阴影里,一双圆溜溜的鸦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他抬手拂雪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神保歪了歪脑袋,爪子抓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穿得怪,笑得也怪,蹲在神社门口不烧香不拜佛,只往里面偷看——肯定是坏家伙。
转过影壁时,诸伏景光先停了脚步,侧身贴住墙面,只露出半只眼往入口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回头对嗣泉做了个“一人”的手势。
“只有一个,”景光压着声音,“但不像是训练有素的人,要不要我绕到后面堵截?”
嗣泉微微摇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道挺拔的黑影上,紫眸里掠过一丝思忖。
黑袍,礼帽,面具。
这身装扮,怎么和优作叔叔小说里那个反派角色那么像,哪里来的coSpLAY爱好者,连盯梢都不忘爱好。
可是,嗣泉落在那人的腰间,是一个鼓起来的形状,应当是一把枪。
嗣泉把面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提升了一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