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柯南也通过平田明和的异常以及从老警察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察觉出了藏在钢琴里的秘密。
他猫身钻进钢琴的底部,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些不明白色粉末。
就在柯南打算送进嘴里,分辨一下这白色粉末是什么的时候。
腕骨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扣住。
力道不算重,却像道无形的箍,硬生生将他抬到半空的手腕压了下来。
柯南猛地回神,抬头撞进嗣泉沉下来的紫眸里——少年眉眼间覆着层薄霜,平日里清浅的眸色冷得像结了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你干什么。”
“我、我就是确认一下成分……”柯南指尖还沾着细碎的白粉,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往回缩手,嘟囔着辩解,“就是……”
“这是冰粉。”
嗣泉松开手,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足够有威慑力。
柯南抱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嗣泉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沾了一点钢琴夹层缝隙里的白色粉末,凑近鼻端,然后慢慢地放下。
“高纯度致幻剂,掺了成瘾性生物碱,你这小身板沾上一点都能昏上大半天。你要是想躺到案子结束再醒,尽管往嘴里送。”
柯南脸上一热,后知后觉泛起后怕。
他看着嗣泉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先给自己擦了手,然后看向他。
柯南抿了抿唇,乖乖把手递了出去。
“对不起,小泉哥哥。”
他光顾着抠线索,竟忘了这东西和北海道邪教案里的毒品同源,哪里是能随便碰的。
可这点怯意转瞬就被找到关键证据的兴奋冲散了,他扒着钢琴边缘,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小泉哥哥你也发现了,这架钢琴真的是藏毒点!平田明和拼死拦着我们碰它,根本不是怕什么诅咒,是怕我们翻出里面的货!”
“不止现在。”
嗣泉指尖拂过钢琴内壁磨损的木纹,缝隙里嵌着极淡的粉末残渍,早已和木色融在一起,显然不是近年才有的痕迹。
“十二年前麻生圭二还在的时候,这架钢琴就已经被用来藏毒了。他常年海外演出,进出海关方便,刚好能当运毒的掩护。”
话音刚落,门“哗啦”一声被撞开。
平田明和喘着气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见屋里的两人,脸色瞬间白成了纸。
他显然是趁播音室那边乱成一团,偷偷溜过来转移钢琴里的存货,没料到会撞个正着,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半天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这是公民馆的公物,谁让你们随便碰的!”
“公物里藏着毒品,平田秘书倒是比我们更清楚。”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侧身让开半步,伊达航沉着脸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正是萩原刚传过来的账户流水。
他往平田明和面前一递,纸张哗哗作响,字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川岛英夫的购毒款,每一笔都绕进了你经手的招商账户里;每年十几趟‘跑招商’的私人渔船,装的也不是建材渔获,是这些见不得光的粉末。平田明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布包“啪嗒”掉在地上,几包封装好的白色粉末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白。
平田明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嘴唇抖了半天,忽然崩溃似的抱住头。
“我只是跑腿的,都是,都是川岛那家伙逼着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帮着转钱、看货!”
“被逼的,那银行里的那些钱,也是别人逼着你去花的,你在东京的高级公寓,也是别人逼着你置办的,哦,还有每周在银座酒馆给陪酒小姐上百万的小费,也是别人逼着你花的。”
平田明和一步一步被嗣泉逼着后退,转身才发现,不仅仅是榊无裕光,毛利小五郎,伊达航,暮目十三都在,自己的退路已经被警方彻底堵死。
“那杀人呢,那些人也是你杀的吧。”毛利小五郎跳了出来,“川岛英夫、黑岩辰次,是不是也是你杀的?怕他们落网把你供出来,就先下手为强,还编出诅咒的幌子掩人耳目?”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平田明和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是诅咒!是麻生圭二回来索命了!当年动手放火的是川岛、黑岩,还有龟山和西本!龟山三年前就死在这钢琴边了,现在川岛和黑岩也没了,下一个就是西本……”
他话音未落,公民馆深处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钢琴旋律。
——《月光奏鸣曲》的第三乐章。
柯南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琴声的方向跑。
伊达航立刻跟上,临出门前回头喊了一句:“目暮警官你看着平田!”
嗣泉扶着钢琴边慢慢站起身,指尖按了按右侧太阳穴,眉峰微蹙,久蹲起立本就头晕,再加上助眠药的后劲还没完全散过去,头还沉得厉害。
景光上前半步扶住少年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慢点,不急。我陪你过去。”
嗣泉轻轻摇头,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脚步。
紫眸望着仓库方向,眼底情绪翻涌,有冷然,有惋惜,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三个人。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步——当年参与灭门的四人,龟山勇早死,川岛、黑岩相继被害,剩下的西本健,本就是复仇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可真到了眼前,心口还是免不了发沉。
西本健死了,他被发现吊死在了仓库里,身边还放着承认杀害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的遗书。
平田明和被两名警员架着跟过来,只抬眼扫了一下横梁,当即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下去,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诅咒……是麻生圭二的诅咒……”,面无人色,连牙齿都在打颤。
柯南蹲在磁带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不对。
全都不对。
西本健是什么样的人?当年跟着川岛英夫为非作歹,却永远是躲在后面摇旗呐喊的那个,胆小怕事又贪生怕死,怎么可能有胆量连杀两人,还费尽心机布置成诅咒杀人的假象?
他拼命地回想自己这两天接触到的线索,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回避的答案,正顺着这些蛛丝马迹,一点点浮出水面,冰冷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指尖都泛起凉意。
他霍然转头看向迈着缓慢的步子,才刚刚走到现场的少年。
镇定,镇定到根本不像是刚得知又发生了一桩命案。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根细针狠狠扎进柯南心里,又酸又涩,还混着浓浓的不解与失望。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浅井成实的身份,看穿了这场跨越十二年的复仇,可他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小泉哥哥。”
他仰起脸,藏着一丝不肯死心的动摇。
“你是不是…… 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