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皮斯科。

本名枡山宪三。

嗣泉笔尖在这三个字上轻轻一顿,抬眼看向围在矮桌旁的众人,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是组织里资历最老的一批元老,早在上世纪战后就跟着那位大人起家。明面上是跨国汽车企业的董事长,靠着组织的资源把实业铺遍了全日本;暗地里负责组织早期的资金洗白、据点搭建和外围公司布局。”

“现在组织半数以上的隐蔽产业和灰色资金通道,都是他当年一手搭起来的。论辈分,朗姆都要称他一声前辈,贝尔摩德见了他也得让三分。”

萩原研二皱着眉指尖点了点“皮斯科”三个字,低声接话。

“元老级别的人物,按说早该退居幕后享清福了吧?我还以为这种老资格早就不问具体事务了。”

“别人是,他不是。”

嗣泉的指尖划过纸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

“组织里和他同辈的元老,要么早就隐退颐养天年,要么像一代朗姆那样将权柄交给后代。唯独皮斯科,攥着权柄死不肯放,年过七十还牢牢占着财务部和实业部的半壁江山。”

“那位大人几次旁敲侧击,让他交权退居顾问,他都装聋作哑打太极,硬生生把任命压了回去。”

“非但不肯退,这些年他还在暗地里拼命培植自己的势力。”诸伏景光接过话头,眼底掠过一丝沉色,“后勤部的账房、地方据点的负责人、行动组的外围领队,不少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因此,在组织里,贵腐和皮斯科,是隐隐存在着对立的。

贵腐资历浅地位高,上报的项目曾不止一次卡在拿腔做调的皮斯科手里,而皮斯科手下汽车公司的账目自成一派,也不通过贵腐的审查报备,嗣泉能做的,也就是撇清关系,省的出了问题还要拉他下水。

甚至连琴酒都被皮斯科为难过,连带着伏特加都吐槽过皮斯科的“老财阀圈地盘”行为。

萩原研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

“所以……给中川典子送鬼血实验记录、搞出万世极乐教这摊子事的,是皮斯科的私活?”

“十有八九。”嗣泉颔首,“他能够拿出早期鬼血实验记录,也通晓大正年间的往事。”

“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朗姆前辈,涉及到毒品,他不会不管,更何况,朗姆前辈也不爽皮斯科很久了。”

后半夜的雪又密了些,簌簌打在别院的纸窗上,把临时看押室的昏黄灯光揉成模糊的一团。

值守的警员刚换完班,抱着暖炉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里间紧闭的审讯室。

中川典子被铐在椅子上,下午审讯时还疯疯癫癫地喊着“神尊会降恩”,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起初只当是闹累了睡熟了,直到后半夜巡查时隔着门喊了三声都没回应,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拉开门。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去,吹得破旧的灯管晃了三晃。

中川典子还保持着坐姿,头微微歪着,兜帽滑下来露出半张毁容的脸,双眼圆睁,却早已没了呼吸。

周身没有半分外伤,脖颈、手腕的铐痕都完好,唯独她脚边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冰,冰里冻着一朵盛放的冰莲花,花瓣剔透,纹路清晰,像谁精心雕琢后嵌进去的。

可这深冬的北海道别院,哪里来的莲花。

伊达航接完电话,浓眉拧成了疙瘩,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出事了。中川典子死了。”

“死了?”萩原研二刚端起热麦茶,闻言手一顿,“怎么死的?看守不是层层布控吗?”

“死因不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也没有中毒痕迹,像睡着睡着就没了气。”伊达航沉声道,“最邪门的是,她脚边冻着一朵冰莲花,现场没人进出的痕迹,值守的人说连只野猫都没靠近过。”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炭火噼啪炸了个火星,诸伏景光抬眼望向廊下,目光微沉。

冰莲花。

除了那个擅操冰雪的恶鬼,不会有第二个人。

就在这时,纸门外传来三声轻叩,不紧不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各位早上好呀~”

纸门被人从外侧轻轻拉开,白发红衣的身影施施然踏进来,童磨手里还转着鎏金折扇,眉眼弯弯。

他目光扫过屋内凝重的气氛,又落在伊达航手里还没放下的电话上,立刻了然地笑了笑。

“哦,你们说那个半脸疤的女人啊?是我带走的。”

“阎魔殿那边递了条子,说她手上沾了十七条人命,罪孽攒够数了,让我顺路提回去交差。反正你们审来审去,也判不了死刑,我提前接走,还省了你们走流程呢。”

他说着自顾自拣了个软垫坐下,鎏金扇往矮几上一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矮桌主位的少年身上。

嗣泉一直没说话,他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眸底的情绪,直到童磨话音落下,才缓缓抬眼。

“顺路?”

“童磨,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在人间擅开杀戒。”

“哎呀,那不一样嘛。”童磨扇笑得一脸无辜,“她是罪孽满盈的亡魂,我是按规矩拘魂,又不是随便吃生人。地狱的公务,怎么能算开杀戒呢。”

“规矩?”

嗣泉手腕微抬,瓷杯轻轻搁在矮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我倒要跟你算算,这一路来,你破了多少规矩。”

“第一,擅自降神谕,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打乱原定部署,险些让整个潜入计划崩盘。”

“第二,私自带走嫌犯,断了追查Everclear与皮斯科的活口线索。中川典子是唯一见过上线的人,你这一下,后面的线索全断了。”

“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收紧,“屡次越界挑衅,视约定于无物。你说配合查案,我信你一次,你就是这么配合的?”

话音落定,他已经站起身,素色浴衣外披了件深紫羽织,长发松松挽在身后,周身的温软气尽数褪去,只剩少年持刃的冷锐。

“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纸门,径直走向庭院。

童磨眨了眨眼,非但没慌,反倒眼睛亮了几分。

“哎呀,小泉想要认真和打架啊,我来了我来了。”

萩原研二刚想起身拦,被诸伏景光轻轻按住了胳膊。

“让他去吧。”诸伏景光望着庭院里两道对立的身影,轻声道,“这口气憋了一路了,总得有个说法。”

嗣泉站在庭院中央,胁差已然完全出鞘,他沉腰坠步,呼吸绵长,周身的气息渐渐凝实,紫藤花的淡香混着雪气漫开。

童磨站在他对面三丈远的地方,鎏金扇在指尖转了个圈。

“好重的气势,小泉可要轻点呀,我身子骨弱,挨不住刀的。”

话音刚落,嗣泉身形已动。

足尖点雪,几乎没留下半分痕迹,刀刃划破风雪,带着淡紫色的弧光直取童磨左肩——他没下死手,却也没留半分情面,要的就是让这只无法无天的恶鬼记疼。

“呀,来真的?”

童磨笑着侧身避开,鎏金扇“唰”地展开,冰蓝色的寒气从扇面翻涌而出,在身前凝成半面冰墙。

“铛——”

刀刃砍在冰墙上,迸开细碎的冰碴。

嗣泉手腕翻转,胁差在身前划出圆弧形的光盾。

刀刃贴着雪地横扫而过,雪粒被气劲卷起,化作一道带着紫藤毒的雪浪,直扑童磨下盘。

童磨纵身跃起,衣袂翻飞,冰莲在他脚下次第绽开。他落在廊檐的木柱上,低头看着庭院里持刃而立的少年,雪落在少年银发上,衬得眉眼冷冽。

“真好看。”他由衷地感叹,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生气起来更好看了。”

嗣泉眉峰一蹙,心头火气更盛。

这恶鬼,到了这时候还在胡言乱语。

他足尖蹬地,身形如箭般掠起,借着庭院石灯的借力凌空翻身,胁差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招是实打实的斩鬼剑意,童磨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知道这一刀砍到了,就算他是地狱在册的鬼,也得掉层皮。

冰墙堪堪抵挡,童磨身上完好的狩衣被碎刃划破。

“哎呀,真生气啦?”他抬头,脸上还是笑着,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不就是个犯人嘛,线索断了再找就是了。再说那女人手上那么多血,本来就该下地狱的。”

“她该受什么处置,是人间法度的事,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嗣泉落在雪地里,刀尖点地,微微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