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想追他,可是我的鞋带突然断了,就耽误了一小会儿……就只是一小会儿而已!”
她的声音满是自责与懊悔,带着浓浓的后怕:“小泉,我总觉得,我再也见不到新一了……”
那是女孩最直观的预感,纯粹又真切,精准地撞上了此刻诡异的命运节点。
短暂的沉默后,小兰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想起电话那头生病的友人,语气立刻染上浓浓的歉意,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抱歉,小泉,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事,忘了你还在发烧。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可能……真的是我太慌张了吧。”小兰低声喃喃,像是在自我安慰,努力抚平心底的不安,“新一那么聪明,又擅长推理,一定不会出事的,说不定只是临时去了什么地方,手机刚好没电了。”
“谢谢你,小泉,和你说完话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
小兰自我安慰着,可这份自我宽慰太过单薄,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
犹豫片刻,她还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带着坚定:“我还是不放心,我打算去新一家里看看,万一他提前回去了,只是没来得及联系我。”
嗣泉思索了一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
“小兰。”嗣泉微微出声。
“怎么了小泉?”
“我待会也……”
“咳,”诸伏景光轻咳了一声,用一种极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嗣泉,嗣泉当即收了声。
“小泉,你现在还在低烧,身体根本没恢复,外面下着雨,夜风寒凉,经不起折腾。”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坚决。
刚刚才重新量了一次体温,现在的嗣泉仍旧是低烧反复的状态,连坐久了都会晕眩,根本不适合雨夜外出奔波。
电话那头的小兰听不出是嗣泉的哪位家长,但是事关小泉的身体,她也是连声附和:
“对啊小泉!你好好在家休息就好,新一那家伙哪值得你跑一趟,我自己过去看看就可以了!”
“你好好在神社待着啊,乖~”
嗣泉失笑,这声“乖”倒是让他的头更晕了些。
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握住景光微凉的手腕,抬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还蒙着病后的水汽,浅紫色的眼眸软软的,却盛满了认真的央求,没有半分退让。
“我待在这里,也安不下心。”
景光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软化,他给嗣泉掖了掖被子,避开嗣泉的目光。
“小泉,我知道你担心新一,但是Zero说了他没什么事,你还是……”
回应景光的,是嗣泉轻轻拉住他衣袖的手。
“景光先生,拜托了。”嗣泉语气带着难得的软声央求,因为病中沙哑的缘故,就显得更加可怜了。
“我穿厚一点,戴好帽子,不吹风,就是去看一眼。”
景光垂眸,对上少年眼底执拗又担忧的神色。
他了解嗣泉的性子。
看似温和,可一旦认准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他此刻满心都是新一的安危、小兰的处境,就算强行把他留在神社,他也只会心神不宁,病情更难好转。
沉默在屋内蔓延了几秒,雨声簌簌,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最终,景光无奈地松了口气,眼底的顾虑化作细碎的妥协,缓缓点头:“好。”
他抬手替嗣泉拢了拢松散的衣领,语气认真地叮嘱:“但你必须听我的,穿好厚衣服,不要吹风,不舒服也不能憋着。”
“嗯!”嗣泉立刻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他对着电话轻声道:“小兰,你先在事务所门口等着,我和裕光先生马上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新一家。”
小兰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谢谢你,小泉。”
雨夜沉沉,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屋敷神社,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朝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阿笠博士的宅邸。
新一换下了宽大的,属于高中生体型的衣服,换上了有希子保存下来的,7岁时候的自己穿的衣服。
阿笠博士站在工藤家的书房内,思索着现状。
工藤新一刚刚用了足足二十分钟,用只有他和阿笠博士知道的糗事,以及一段推理,才让阿笠博士相信,眼前这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就是自己。
“所以博士,你真的不能帮我做出那个药的解药吗?”
新一穿着有希子压在箱底的七岁童装 —— 蓝色小西装配灰色短裤,翻看着自己短小的手指,眼底满是茫然与挫败。
灵魂还停留在十七岁的高中生,身体却硬生生退回了童年,这种割裂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所以博士,你真的不能帮我做出那个药的解药吗?” 他转过身,握着自己短小的拳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阿笠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厚底眼镜,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不行啊新一,我连这种药物的成分都完全没头绪。你说那粒胶囊里有淡红色的液体?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化学合成物。”
新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小兰熟悉又带着担忧的声音:“新一!你在家吗?”
新一的脸色 “唰” 地一下白了。
“糟了!是小兰!” 他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不能让小兰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慌忙躲到了书桌后面,徒留慌乱的阿笠博士站在原地。
“阿笠博士。”小兰的目光染上了些许困惑,“新一呢,阿笠博士你看到新一了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阿笠博士忍不住往书桌的方向瞥了一眼,而此时此刻的工藤新一,从抽屉里翻出了工藤优作的眼镜,戴上之后一个不察就撞到了桌子,被小兰察觉到了动静。
新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小兰来到了书桌后,看到的是一个背对着她的孩子,她好奇地上前,拉过小孩的肩膀,看到的,是一个带着细框眼镜的小男孩。
“好可爱呀。”
被转移注意力的小兰询问起他叫什么名字。
电光火石之间,他瞥见了书架上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又想起了柯南?道尔的名字,急中生智,奶声奶气地说道:
“柯南,我、我叫江户川柯南!”
“是,是新一哥哥远房亲戚的孩子。”
“江户川柯南?” 小兰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个小朋友的眉眼越看越熟悉,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总是跳跃着光芒的眼睛。
“你长得好像新一小时候啊。” 小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是、是吗?” 新一干笑两声,心虚地别过头,“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糊弄过去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书房门口的身影。
新一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缓缓转过头。
书房门口,嗣泉正靠在门框上。
他裹着一件米色的厚外套,脖子上围着咖色的围巾,围巾包住了半张脸,依稀能看见苍白的脸色,还有一双浅紫色的眼睛,这双眼睛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平淡目光注视着他。
而嗣泉的身后站着的人,新一记得是叫榊无裕光,是泉父亲的养弟。
新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衣角差点被他绞烂。
泉!
泉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不听劝干出来的那些事了吗?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他想起了嗣泉在学校里反复叮嘱他的话,只觉得万分复杂。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新一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小泉!裕光先生!”小兰看到他们,立刻站起身,“这个小朋友叫江户川柯南,是新一的远房亲戚。”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新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嗣泉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