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开启的前一天,敖肆总算从笙那里问清了蛮荒界图腾的有关消息。
他向萧瑜解释道:蛮荒界曾经以妖兽为尊,妖兽的实力远胜过这里的蛮荒人类,所以人类依附妖族,信仰妖族的图腾。图腾收集信仰之力,再回馈于人类。
如今蛮荒界的各种上古妖兽几乎灭绝了,但他们信奉的图腾依旧能给这里的人带来力量。 敖肆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好奇怪,在万灵界,一个妖兽种族灭绝了,他们的图腾也会失去作用,为什么这里的不会?
萧瑜问:“你是说青龙部落信仰的青龙已经灭绝了?”
敖肆点头:“对的,其实蛮荒界的上古妖兽几乎都灭绝了,和百万年的神魔大战有关,但他们的图腾依旧存在,并且力量很强。”
“青龙算是高等品质的图腾,但在其上还有顶级图腾,比如金龙图腾,但是金龙图腾的力量过于庞大,几乎没有多少部落可以承受金龙力量,所以并没有直接供奉金龙图腾的部落。”
“无人供奉,金龙图腾依旧存在?”萧瑜皱眉问。
敖肆点头:因为金龙是万龙之首,所有信奉龙的图腾,相当于是在间接信奉金龙。
萧瑜了然。
看来图腾依仗的是信仰之力,有些类似神明。
敖肆悄悄压低声音:虽然笙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信奉已经灭绝的妖,比信奉如今还在世的妖兽,力量更强。
一开始追着咱们的那只天狼也是上古留下来的妖兽,蛮荒中有信奉天狼的部落,但部落很小,天狼赐予的力量很弱……
敖肆又举了许多例子,总结起来便是一点 —— 已经灭绝的妖兽图腾,赐予部落的力量更浩瀚,而还在世的妖兽图腾,力量反而十分弱小。
顾十柒闻言,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如果把天狼灭了,天狼部落的人岂不是会崛起。
所有人一静。
敖肆小声道: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将一族灭绝,是要背负业障的吧,好多业障。
他特意强调好多。
业障是所有修士都忌惮的存在,是修仙路途中最难以跨过的障碍。身负业障之人要过两关:一是自身心魔,二是天道审判。
心魔说到底是问心。一个有良知的人做了坏事,良心备受煎熬,便成心魔自我审判;但有些极恶之人没有良心,或者自认问心无愧,心魔这关便算过了。
可还有天道审判。一族代表一道,灭族便等同于损害天道,天道便会降下审判,几乎没有修士能从审判中活下来,除非有另一方天道出手相救。
顾十柒冷漠地
了一声:也对,这里的天道正常。
杀一头狼无所谓,但若灭了种族,必遭天谴。人类也是同理,灭一个家族满门,同样要背负因果。
敖肆看着顾十柒那张冷酷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总觉得对方在嘲讽什么。他看了眼一旁带着笑意的大师兄,默默挪到玄铮身边。
萧瑜凑到顾十柒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面瘫绷紧的脸蛋,促狭道:这位刀客,好凶残啊~
“人家害怕~”
顾十柒冷漠的眉眼化开,无奈地握住脸上那根手指:公子,别闹。
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瑜偏头,对上敖肆和玄铮两双直勾勾的兽瞳:
他挑眉问:还有事没?
敖肆和玄铮齐齐回神。
敖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嗯…… 那个,我,我要说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大脑空空,求助地看向玄铮。
玄铮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只觉头大。他哪里知道敖肆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大脑飞速运转,艰难道:说,说什么…… 说祭祀?
敖肆茫然地看着玄铮,顶着对方杀人的视线,转过头硬着头皮道,啊…… 对,明天的祭祀……
萧瑜等着他开口,顾十柒和玄铮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风吹树叶发出哗哗声响,一只鸟从天空飞过,嘎嘎叫了两声。
敖肆哼哧半天,一脸无辜道:“我忘了。”
萧瑜沉默,难道蛮荒的空气会让六师弟更傻不成?
他感觉他要说的不是祭祀的问题,敖肆委屈地想。
萧瑜叹了口气,抬起手,敖肆反应极快立刻捂住脑袋,萧瑜抬起的手一顿。
他无语地指了指门外:没事的话出去。
玄铮立刻应下,拽着敖肆离开。
*
祭祀前一天晚上,整个青龙部落便开始忙活起来。
笙来到萧瑜居住的树屋,敲响房门。
他身后跟着四个族人,每两人扛着一只巨桶。那桶离地不足一寸,每个木桶目测能容纳四五人。
木桶里盛放着满满的药汁,药草的苦香味扑鼻而来。
祭祀之前要以药汁净身。
笙连比划带说,萧瑜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个族人将木桶抬进房间。
笙又走去敲响隔壁的门。
萧瑜和顾十柒对于共浴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很快便完成了净身仪式。
萧瑜甚至还有闲心分辨药浴中的各种成分,顾十柒则抓紧时间修炼,确保自己能在明天使出更多的空冥之力。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萧瑜和顾十柒对视一眼,萧瑜道:
门打开一条缝,敖肆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见两人穿戴整齐,他松了口气,挪着脚步进屋。
萧瑜看他这副模样,头也不抬,习以为常地问:又闯什么祸了,说吧。
敖肆眉眼耷拉着,凑到萧瑜身边,问:大师兄,如果你惹十柒兄生气了……我是说如果 ,你会怎么做?
顾十柒正握着灵石修炼,闻言看了他一眼。
萧瑜想也没想道:“十柒才舍不得生我的气!”
那模样有些让人牙痒。
敖肆:“……”
他不满:“大师兄,我都说了是如果,还有,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你别显摆!”
萧瑜斜睨着他:“放弃吧,就你这憨憨模样,玄铮看上你他可真是受苦了。”
敖肆整张脸爆红,连龙角都透着粉,他支支吾吾: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我们……
萧瑜不理会他的纠结,直接给人出主意。他拿出一沓缚力符:喜不喜欢亲密接触,一次就清楚了。这个给你。
敖肆被塞了一手符,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萧瑜笑得有些坏,他道:“你要更强势,更放肆,他会喜欢。”
敖肆若有所思,他看了看顾十柒,又看了看萧瑜,重重点头。
顾十柒默默收回视线,开始回想和公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强势么,没感觉出来。
萧瑜讲完就挥了挥手:“该说的都说了,走走走!”
*
敖肆一脸深沉地推开木门。
一只巨桶内,玄铮整个人泡在青绿色的药水中,背对着他,乌黑长发垂落水面,黑纱般带金的耳鳍如小扇子一样微微张开。
玄铮竖着耳朵,心口发闷,忍着不回头,脊背僵直透着股倔强。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郁闷地摆了摆鱼尾,不知这傻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忽而,水波自背后涌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搂住。玄铮怔了怔,鱼尾上的鳞片炸开。
“我错了,小黑鱼,我没有嫌弃你,我们一起洗……”
“你的鳞片真好看,我喜欢。”敖肆的手抚上玄色鲛人的鱼尾,从腰腹缓缓向下摩挲。黑色带金的鳞片忍不住收拢,又在他的抚摸下重新舒张。
扇子状的耳鳍收拢靠后,玄铮头埋进敖肆的脖颈间,脸色泛红。
敖肆半垂着暗金色的兽瞳,眼里闪过一丝侵略的深意,声音沙哑低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鲛人,最尊贵的太子……”
玄铮整个鲛快变成煮熟的红虾,心里纳闷:
这小子怎么忽然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