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将目光看向原地便还剩下的几十只狗魂。
它们没有跟着往前凑,反倒静静蹲在原地,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戾与执念,周身萦绕的黑气虽淡了些,却并未完全消散。
最前头立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狗魂,肩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横贯而过,身形健硕,眼神沉厉,一看便是这群狗里的领头。
它往前迈了两步,对着齐洛低低伏了伏身,声音沙哑却沉稳:“多谢,出手化解怨气,救我等脱离苦海。”
齐洛挑了挑眉,蹲下身与它平视:“你们要不要也去投胎,我可以帮你们。”
大黑狗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了。有些恶徒,总得有人去惩戒。”
它身后的几只狗魂也低低呜咽着附和,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它们大多是被恶人虐杀而死,怨气扎根太深,纵然齐洛能化解表层戾气,刻在魂里的恨意与执念却消不掉——它们要的不是安稳轮回,是讨回公道。
齐洛闻言,也没再劝。
她知道执念这东西,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想开才算数。
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齐洛转身拽了拽许慕安的衣袖:“四师兄,我们走吧。”
“好!”
许慕安颔首,跟在她身侧往前走去。
按理说,他俩已经掉队了,高低得被抽几鞭子,但是吧,他们接到消息,说让他们别招惹两人,只能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默默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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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二人来到了金鸡山。
刚踏入金鸡山地界,便听得此起彼伏的尖唳声。
枯黑的山石间,一只只通体金羽的大鸡正扑腾着翅膀,尖喙泛着冷光,追着前面进来的亡魂的眼睛猛啄,被啄中的亡魂惨叫着疯狂捶打着面前的金鸡,试图把它们打走。
可齐洛一看,眼睛唰地就亮了,直勾勾盯着那些羽毛油亮、体型健硕的金鸡,口水都快下来了。
她拽了拽许慕安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兴奋:“四师兄!你看这鸡,膘肥体壮的,烤着吃肯定香!”
许慕安:“......”
他嘴角抽了抽,伸手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肩膀,低声道:“小师妹别胡闹,这是地府金鸡,专司惩戒亡魂,不是凡俗肉食。惊动了阴差,我们麻烦就大了。”
“怕什么,抓一只就跑,谁能发现。”齐洛根本不听劝,满脑子都是外酥里嫩的烤鸡。
她猫着腰,踮着脚尖,跟偷瓜的小贼似的,悄咪咪就往侧边山石后摸去,还回头冲许慕安比了个口型:你去那边堵着!
许慕安无奈扶额,看着自家小师妹这副没正形的样子,终究还是提剑绕向了另一侧山岩后。
他脚步放得极轻,目光牢牢锁着那只离群最远、最是肥硕的金鸡,时刻准备着替齐洛堵死它的逃窜路线——
算了,自家小师妹,宠着吧。
识海里的无敌尊者看得直撇嘴:“臭丫头真是走到哪吃到哪,这些鸡厉害得很,你这都敢惦记,等会儿被啄得满头包,可别哭。”
齐洛在心里哼了声:懂什么,这叫纯天然散养地府鸡,凡间吃不着。等抓着了,分你个鸡腿。
她屏住呼吸,借着山石掩护慢慢靠近,就等时机一到,一把套住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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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殿内,阎王负手立在水镜前,指尖捏着的朱笔“咔哒”一声断成两截,他身边是黑白无常和判官。
水镜之上,画面正定格在齐洛猫着腰、蹑手蹑脚摸向金鸡的身影,旁边许慕安持剑立在岩后。
阎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疼。
从黄泉路那半亩连地皮都被扒走的彼岸花开始,这俩人就没停过搞坏的手。
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再这么往下逛,等他俩逛到森罗殿,是不是得把地府搬空了?
“阎君,”旁边判官上前一步,看着水镜里的画面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低声请示,“要不要派阴兵前去阻拦?金鸡山乃是惩戒重地,由着他们胡来,怕是坏了地府规矩。”
“阻拦?拦个屁!”
阎王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断了的朱笔被他丢在案上,滚出老远。
他指着水镜,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你没看出来?那丫头识海里藏着谁?君无敌那个瘟神!”
“你们到底有没有查到那两个人到底干什么的?”
此话一出,判官和黑白无常都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