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的声音刚落,原本死气沉沉的议事大殿瞬间像被投了颗火星进油桶。
主位上正捻着胡子唉声叹气的风云鹤,猛地抬头看向殿门口,那双原本耷拉着、满是愁绪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暗夜里骤然点燃的两盏寒星,连花白的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他一拍面前的玄玉案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当乱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小九!你可算出关了!”
两侧坐着的药清玄、奇门子几位长老,也齐刷刷转过头来,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瞬间舒展,眼里全是如释重负的光,活像见了救星,看得齐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抱着胳膊满脸警惕。
“你们这什么眼神?”她挑眉扫了一圈,撇了撇嘴,“先说好,丹鼎宗要我去教他们的徒弟炼丹我不去,他们弟子天赋太差了,学我炼丹,差点把他们宗的丹炉全炸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得赔得倾家荡产,万兽宗的孵蛋我也没兴趣,上次去被那一堆灵兽围着,差点被我家的几小只幽怨的眼神怨死。”
因为丹鼎宗和万兽宗成为了逍遥宗的附属宗门,偶尔他们邀请风云鹤几人去授课,去了几次发现他们宗门的弟子跟自家几个小妖怪比起来天赋太差了。
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得不去,上次齐洛实在闭不住关了,出来了一趟被抓壮丁了,后面就直接闭关,闭死关,生怕出来又被抓。
要不是修为停滞不前,她想出去历练历练,她都不可能出来。
药清玄和牧青丘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这好像还是他们的锅来着。
风云鹤瞪了他俩一眼——瞧你俩干得好事!
他几步就从高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脸上的急切半点不似作假,张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炸得齐洛耳朵嗡嗡响:
“小九啊,出事了!你七师兄失踪了!”
齐洛脸上的警惕瞬间僵住,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斜睨着风云鹤,语气里全是笃定的不信:
“师父,我七师兄能失踪?你不信我七师兄,还能不信不语吗?哪次七师兄找人不是不语带着去的?有不语在他就不可能丢,你直接说又想让我干啥吧!”
风云鹤一噎——坏了,小丫头被坑多了,长脑子了,不好坑了!
风云鹤佯装伤心,“小九,你这样想师父,我太伤心了!”
药清玄上前,“小九,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齐洛把目光投向石蛮牛,因为他是几人之中最老实的一个,嗯,至少目前是。
石蛮牛点了点头,表示他们说的是真的。
奇门子沉声开口:“一个月前,你老七闭关结束,刚出洞府就收到了家里送来的急信。信里说,他母亲外出游历的时候,被歹人暗害,灵脉尽毁,丹田破碎,性命垂危,就等着见他最后一面。”
齐洛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收了起来。
她眉峰猛地一蹙,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声音里没了半分玩笑的意味,沉声追问:
“所以他就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没有其他师兄陪他一起?”
奇门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愧色。
风云鹤抬手将自己的通讯玉牌推到她面前。
通讯玉牌上的灵纹只亮了半截,早已没了鲜活的灵力波动,只残留着一句断断续续求救声,正是那声没说完的“师父,救......”。
“对。那孩子的性子你最清楚,认死理,她的母亲是对他最重要的人。收到信当场就急红了眼,只给我们发了讯息,说回家探母,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奇门子叹了口气,继续道,“起初三天,他每天都会往宗门讯息报平安,说已经到了家,他母亲的伤势确实棘手,寻常丹药续不上灵脉,唯有落星秘境里独有的续脉莲才能救命。”
药清玄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我们去到那才知道那秘境只允金丹期修士入内。”
“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轮番试过了。”风云鹤黑着脸,语气里满是憋屈,“就连你最擅长隐匿神魂、收敛气息的奇师伯,都没能进入。”
齐洛的指尖抚过那枚冰凉的传讯玉牌,指腹微微收紧,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沉了下来。
可她抬眼扫了一圈围着她的长老们,突然嗤笑一声,伸手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帮眼巴巴望着她的师父师伯们:
“不是,师父,师伯,你们是不是急糊涂了?”
她往身后的廊柱上一靠,抱着胳膊,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们自己说了,那秘境只允许金丹期的修士进入,对吧?那你们看看我,我,齐洛,筑基九层,纯纯筑基期小菜鸡一枚,连金丹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你们修为压制到金丹期都进不去,那我就更进不去了啊!合着你们眼巴巴等我出关,是指望我对着秘境大门吹口气,它就自己开了?”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位长老齐刷刷对视了一眼,刚才没好意思露出来的那点小心思,这下全摆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