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悲壮。
“烈火中,戏楼摇摇欲坠。”
“戏台上,锣鼓声,却没有停止。”
“裴宴之没有跑,他还要唱!唱完他这辈子,最后的一句。”
顾凡模仿着火光中,裴宴之的凄厉唱腔,字字泣血: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啪!”
惊堂木再次落下。
“世人皆道戏子无情。”
“岂知!”
他手中的折扇猛地指向舞台中央,大喝一声:
“他以血肉之躯,祭这山河万朵!”
轰!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
中央的大鼓轰然炸响。
“咚!咚!咚!”
紧接着,凄厉又悲壮的二胡声音撕裂了刚才压抑的气氛。
舞台四周,漫天大火的特效燃起。
在那一片火红色的光影中。
一道身穿大红戏服的身影,背对着观众。
她转身,那一刻,所有人都窒息了。
是傅青璇。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戏妆。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大魔王的骄傲,也没有了唱《恋爱循环》时的娇憨。
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
一种视死如归,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美。
她抬手,云手翻飞,身段婀娜。
开口,接过了顾凡的故事: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她的声音浸透骨髓的凄婉。
仿佛来自民国二十六年的那场烈火中。
全场的观众,包括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这一刻都忘记了呼吸。
大魔王的顶级唱功和情感表达能力。
只用短短四句,就让他们彻底沉浸到了歌曲讲述的故事中。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傅青璇向前一步,水袖轻扬。
那双画着油彩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她用全部的情感唱出了这首歌的灵魂一句:
“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轰!
这句一唱出,所有人只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屏幕前。
徐文渊猛地起身!
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摔个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歌词,不断地重复着那七个字:
“位卑……未敢……忘忧国?”
“位卑未敢忘忧国!!”
一瞬间,他老泪纵横。
他在微博上说了顾凡那么久,说他格局小,说他只懂儿女情长。
可今天的这场表演,这短短的七个字。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在他的脸上。
却打得他浑身舒畅,打得他热血沸腾。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
竟然能在一个年轻人的作品中,听到这句振聋发聩的声音。
这七个字,道尽了多少傲骨,道尽了多少大义。
即便我身份卑微又如何?
爱国从不会因为身份卑微而褪色!
这个世界没有陆游。
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冲击感,让徐文渊几乎站立不稳。
是比排云一鹤更让他灵魂震撼的感觉。
然而,
众人还没从这句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傅青璇猛地一挥衣袖。
原本低沉的流行唱腔,瞬间化作直冲九霄的戏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炸裂!
这一嗓子戏腔,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和爆发力。
观众只感觉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如果说,刚才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是灵魂上的震撼。
那这几句戏腔,就是物理上的重击。
傅青璇憋屈了很久,这次火力全开。
誓要让观众们知道知道,她为什么被叫做大魔王!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极致的爆发,再丝滑的变成婉转千回。
就像那场大火中,裴宴之最后的回眸。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
还有人不受控制的从座位弹了起来,抱着脑袋,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傅青璇还在秀。
“浓情悔认真,回头皆幻景。”
随着这句戏腔结束。
她仿佛海妖开大般的吟唱,一波高过一波。
直接把歌曲送上了另一个高潮。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
【卧槽!!!】
【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我,我的头皮它炸开了!】
【你只是头皮吗?我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这就是大魔王吗?这就是国家队的实力吗?凡人退散啊。】
【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这吟唱,绝了。】
直到最后一段,全场没有一个人还能坐在椅子上听。
“你方唱罢我登场。”
“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
“也曾问青黄,也曾铿锵唱兴亡!”
最后的极致戏腔高音“铿锵”二字,把歌曲推到最高峰后。
缓缓落下。
“道无情,道有情,费思量。”
随着傅青璇的最后一个尾音。
大屏幕上的火,越烧越旺,最后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个火光中的身影,还在舞着。
伴奏渐渐消散。
傅青璇保持着最后的定格动作。
水袖垂落,那是裴宴之在火海中,最后得谢幕。
舞台灯光暗淡下去。
傅青璇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全场死寂。
足足有五秒,没有掌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
“啪。”
舞台左侧的那束昏黄聚光灯,再次亮起。
依旧是那张方桌,那把太师椅。
和太师椅上的青衫少年。
顾凡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杯。
他目光深邃。
那充满磁性的说书腔调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多了一份沧桑和慰藉:
“后来啊……”
“八年烽火,换了人间。”
“那群豺狼虎豹,终究还是被赶出了这片土地。”
“如今,国泰民安。”
“正如裴老板当年所愿。”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缓缓站起身。
面向舞台中央那片已经熄灭的废墟。
面向那段历史。
也面向千千万万个像裴宴之一样,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革命先烈。
顾凡双手举杯,神色肃穆。
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他手腕倾覆,酒液洒落地上。
声音晴朗,回荡全场:
“这一杯,”
“敬,裴先生。”
“敬,万千以身殉国的无名英雄。”
“敬,华夏风骨!”
“敬,山河无恙!”
……
(注:《赤伶》原唱:hItA)
(填词:清彦;谱曲:李建衡;编曲:何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