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剑给我!快点!给我给我!”
孙尚香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伸着手喊着。
小姑娘从小就喜欢和哥哥们一起舞刀弄枪,作为江东猛虎之女,她也遗传到了那股英锐之气。
孙翊把木剑扔给她,却“喀”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被车轮碾断。
孙尚香盯着看了一会,顿时咧开嘴要哭,孙翊连忙道:“不要哭,明儿我再做一把给你玩。”
“好,明天还要陪我去抓蛐蛐儿喔!”孙尚香顿时破涕为笑。
“嗯。”孙翊骑着一匹小马,有些心不在焉。
叔父和二兄的表情让他感觉十分不对劲,那夜兄长离去的背影,也让他幼小的心灵感到莫名低落。
“三哥咱们这是去哪里呀?”孙尚香趴在车窗上,用小手抠着马车壁上的皮革问。
“不知道。”孙翊有些烦躁。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沮丧感。
道路越来越宽敞,路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房子、车辆、路人,所看到的一切都和从前所见大不一样。
最终,马车在一座巨大的城市前面停下。
“这里就是平阿城了啊!”孙静感叹地抬头。
孙权也默默地看着,努力从几年前的记忆里寻找着。
当年他在这里,好像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那时的平阿城有这么大吗?他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兄长为了保护他差点大打出手的事情。
兄长……现在怎么样了啊?
三弟和小妹都在惊叹这城市的繁华,而他却是面无表情,脑子里始终萦绕着兄长在夜色中离开的身影。
沈砚接到孙家老小到来的消息后,不禁有些诧异,随即亲自出门迎接。
无论如何,孙坚也算是他故交,现在孙策在绝境之下以家小相托付,他自然会好生对待。
车队来到沈府门前,孙静看见沈砚亲自迎出来,不禁吓了一大跳,有些受宠若惊地连忙跳下马,上前拜见:“某见过郎君,情势窘迫,不得已来叨扰,多谢君侯不弃。”
“幼台兄远来辛苦。”沈砚微笑着,目光注视着几个孩子。
孙权如今已经是沉稳少年,这时一个小女孩从车窗中探着头,却是拿着一柄断剑,嘟着小嘴巴好奇地望着他。
这就是孙尚香吗?好小一只啊!啧,备哥这家伙也太不成话了!简直不是东西嘛!
沈砚带些恶意地想到了远在关中的刘玄德,随即就看见车帘掀起,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款款下车,向他行礼。
这就是孙坚的遗孀吴夫人了,这位却是个女中豪杰,孙坚常年在外征战,家中都是她一手撑持。
先是丈夫身亡,现在长子又九死一生,这女子的命也是极苦了。
沈砚带着些敬意地还礼,他和孙坚当年以兄弟相称,吴夫人就称他为叔,让孙权等人都叫他叔父。
沈砚很大方地收留了孙坚家小,将她们安置好后,不禁沉吟不语。
郭嘉正好来见,见状上前道:“主公是在思量孙伯符之事么?”
沈砚缓缓点头道:“我已命公瑾率军回来,想让他去将孙策救出来,我料孙伯符虽然桀骜不驯,但也能为我所用,只是刘表一向与我和睦,此举是否有不妥之处?”
郭嘉略一思忖,断然道:“此事主公多虑了,刘景升与主公的关系虽然一向甚好,但其中却不无隐患,这关系到刘表和荆州世家之间的内斗,跟救不救孙策没有多大关系。”
沈砚愕然,想了一会,若有所思道:“奉孝所说,虽然有理,但难免落人口实。”
郭嘉笑道:“刘景升尚欠我军许多粮草,主公不妨以这些粮食换孙伯符,也就对得起刘表了。”
沈砚顿时眼睛一亮,欣然道:“不错。”
当即传召诸葛瑾,遣他为使者,前往荆州面见刘表。
同时,周瑜听说江夏之战后,率数千精锐星夜赶回,先来平阿拜见沈砚。
所谓信者不疑,对于周瑜的品行他是绝对信得过的,就算将不愿归降的孙策放走,也是小事一桩。
“多谢主公!”周瑜感激道。
他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是一军主帅,少年得志,天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的际遇。
但对于周瑜来说,再大的权势也比不上推心置腹的信任更让他感动。
“此生某粉身碎骨也难报主公大恩!”周瑜心神激荡下,不禁慨然拜倒。
沈砚连忙将他扶起,亲自陪他去见吴夫人和孙权等人。
吴夫人一家还在愁云惨淡,担心孙策此时的安危。
见到周瑜,都愣住了。
吴夫人对昔时的周瑜是很熟悉的,但事隔多年,此时见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进来,却是有些不敢相认了。直到他上前叫了一声伯母,方才确定是周瑜。
待听他要率军去救孙策,更是又惊又喜,顿时忍不住落泪,泣道:“多谢郎君,多谢公瑾……”
孙策跟沈砚的关系一直谈不上和睦,颍川之变时甚至剑拔弩张险些交战,是以吴夫人蒙沈砚收留已经非常感激,绝不敢求他救儿子,此刻这感动委实是发自内心,上前拜倒,哽咽道:“妾身定会教谕伯符,从此以后为君驱驰,肝脑涂地!”
沈砚忙令周瑜将她扶起,微笑道:“嫂夫人不用客气,我和文台兄当年一见如故,如今援手是应有之义,不用如此。”
吴夫人拭泪,又令孙权、孙翊和孙尚香来拜见叔父。
两个男孩子都规规矩矩。孙尚香却是嘟着嘴,极不乐意地嘟囔道:“怎么又要拜他!”
吴夫人喝道:“尚香不得无礼!”
沈砚忍不住好笑,蹲下来拍了拍孙尚香的小脑袋,笑道:“确实不用多礼。小家伙,我家里也有好几个小姑娘,以后跟着她们玩,好不好啊?”
孙尚香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他身后,院子里隐约传来小平昭和小阿信的笑声,还有大乔、小乔、貂蝉几个人在梅树下说笑的身影。
小姑娘忽然不闹了,她歪着头问:“她们也喜欢舞刀弄枪吗?”
沈砚哈哈大笑:“那倒不一定,但她们喜欢骑马、蹴鞠、荡秋千,你要是愿意,明天我让人带你去骑马。”
孙尚香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握着那柄断剑,用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