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母版室不在总控图上。
至少不在罗砚能看见的图上。
但主研究室这种地方,从来不会真的没有路。
陆衡消失。
白皇后核心消失。
两件事同时发生,答案已经很清楚。
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
杨金龙站在总控室中央,看着黑下去的主控机。
“唐梨。”
通讯里传来唐梨沙哑的声音。
“在。”
“找陆衡。”
“正在找。”
屏幕另一侧,唐梨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
她面前同时开着二十多个窗口。
外环撤离。
零号隔离进度。
主研究室结构图。
总名单备份。
白皇后污染扩散。
每一条都在要命。
她却硬是一条都没松。
“陆衡没有走普通通道。”
“他的身份权限最后一次触发,在总控室下方。”
“那里显示是废弃冷却层。”
罗砚脸色一沉。
“废弃冷却层下面,应该没有空间。”
杨金龙说:
“应该。”
“这两个字在主研究室里基本等于有问题。”
邢野扛着骨刃,咧嘴。
“砸?”
沈晚晴立刻看向杨金龙。
“不能大范围用雷。”
杨金龙叹了口气。
“沈医生,你现在看我一眼,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晚晴说:
“知道就好。”
林未雪被临时固定在一张折叠担架上。
她很虚弱。
胸口那枚白色光点被静默场和低强度雷封压着,暂时没有继续跳动。
陈寂站在她旁边,静默场一直没停。
他脸色白得像纸。
“我撑不了太久。”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撑到出去。”
陈寂点头。
“好。”
没有豪言壮语。
他说好,就是真的把命往里面压。
邢野看不下去。
“你这人怎么还是闷得像棺材板?”
陈寂说:
“你可以闭嘴。”
邢野笑了。
“你看,还会骂人。”
“说明救得回来。”
罗砚已经找到总控室地面的一处异常结构。
那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色地板。
但它的承重纹路不对。
“这里。”
“下面有隐藏升降井。”
杨金龙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雷暴。
只是把细雷钻进地板缝隙,像撬锁一样一点点烧断锁扣。
沈晚晴看着监测器。
污染指数仍然在九十以上。
每一次他动用异能,白色纹路都会轻轻亮一下。
她握紧医疗箱。
“快一点。”
杨金龙说:
“催男人快,也不太礼貌。”
沈晚晴面无表情。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杨金龙笑了笑。
“所以才开。”
地板锁扣断裂。
升降井露出。
下面没有灯。
只有一股冷气往上冒。
冷气里有淡淡的药味。
还有陈旧血腥味。
沈晚晴皱眉。
“这里长期有人体保存环境。”
罗砚低声道:
“母版室。”
邢野握紧骨刃。
“下去。”
杨金龙看向林未雪。
“她不能跟下去。”
沈晚晴说:
“我留下。”
杨金龙摇头。
“你跟我。”
沈晚晴皱眉。
“林未雪需要医生。”
“她也需要静默。”
杨金龙看向陈寂。
“你留这里护她。”
陈寂点头。
沈晚晴还想说话,杨金龙已经低声道:
“下面是孟知遥。”
“也是白皇后最早的伤口。”
“你得在。”
沈晚晴沉默了一秒。
她明白了。
杨金龙不是需要医生陪他打架。
是需要一个人站在那里,告诉所有人:
孟知遥不是母版。
是病人。
罗砚也说:
“我必须下去。”
“下面的结构锁可能和三号承重锁连接。”
邢野甩了甩骨刃。
“那我也去。”
杨金龙看他。
“你伤不轻。”
邢野笑。
“我出来不是为了躺担架的。”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档案柜。
“我想看看他们最开始到底怎么把人变成编号的。”
陈寂忽然开口:
“你们下去后,声音会断。”
“原始母版室可能有独立精神层。”
杨金龙说:
“懂。”
“打不过就砸。”
沈晚晴冷冷道:
“你现在应该说,打不过就退。”
杨金龙看着她。
“那不符合我人设。”
沈晚晴气得不想说话。
唐梨在通讯里插了一句:
“别聊了。”
“白皇后绕锁进度又开始涨。”
“八十三。”
“八十四。”
“你们最多还有七分钟。”
杨金龙点头。
“走。”
他第一个跳进升降井。
沈晚晴紧跟。
罗砚第三个。
邢野最后。
升降井没有启动。
他们是沿着维护梯往下滑。
越往下,空气越冷。
墙壁上开始出现旧时代的标语。
为了人类延续。
为了最终胜利。
为了必要牺牲。
邢野看着那些字,低声骂:
“写得真好听。”
罗砚说:
“最早的主研究室不是这样的。”
邢野嗤笑。
“坏人都喜欢说自己最早不坏。”
罗砚沉默。
沈晚晴没有参与争论。
她一直看着墙面上的抓痕。
有些抓痕很细。
不像成年人的手。
也不像男人的手。
更像一个女人在极度痛苦里,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
杨金龙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眼底雷光更冷。
维护梯尽头是一扇旧门。
门上没有白皇后的标记。
也没有主研究室新编号。
只有一块已经磨花的金属牌。
原始母版室。
授权人:
陆衡。
初始样本:
孟知遥。
门内传来陆衡的声音。
“你来了。”
杨金龙一拳砸在门上。
旧门轰然向内飞出。
门后,灯光亮起。
房间中央,陆衡站在一座透明舱前。
透明舱里没有人。
只有一张破旧的白色病床。
病床上放着一件旧校服。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孟知遥站在研究室门口,笑得很干净。
陆衡低声道:
“这里,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