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样本在冷凝液里轻轻跳动。
那一截透明神经束很小。
小到看起来不像能威胁任何人。
可唐梨的屏幕上，信号曲线正在疯狂上升。
十三号冷库里的精神链样本开始头痛。
北仓地下监护区的透明培养仓，也第一次出现了异常心跳。
咚。
咚咚。
咚。
节奏乱了。
沈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冷。
“关箱。”
周烬立刻扣上箱盖。
没用。
信号已经放出去了。
唐梨咬牙：
“它不是靠箱体发射。”
“它刚才开箱瞬间完成了种子同步。”
“现在二代样本本体只是诱饵。”
杨金龙看着通讯器。
“陆衡。”
“你还挺脏。”
陆衡声音平静：
“我提醒过你，不能打开。”
“你没听。”
“所以责任归你。”
韩烈在冷库外听得火都炸起来了。
“我真想顺着线过去烧死他！”
陆衡继续道：
“二代痛觉精神链不需要命令。”
“它会在被救援对象之间建立互相感知。”
“一个人疼，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人恐惧，所有人都回应。”
“看似能增强群体互助。”
“实际会在高压环境下形成群体崩溃。”
沈晚晴说：
“你故意让它在救援现场释放。”
陆衡说：
“是杨金龙选择打开箱子。”
杨金龙笑了。
“别急。”
“账会算到你头上。”
陆衡问：
“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十三号冷库里，第一个精神链样本开始抽搐。
他的痛传给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的恐惧传给第三个人。
很快，整片隔离区都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救援队人群后退。
有人喊：
“他们又要失控了！”
“关回去！”
“先关门！”
陆衡要的声音，终于又出现了。
他不需要说服所有人。
只要让恐惧自己开口。
杨金龙抬手。
雷光刚亮，胸口伤处就猛地撕裂。
沈晚晴一把按住他。
“你不能再开大范围雷域。”
杨金龙说：“不用大范围。”
沈晚晴盯着他。
“你别骗我。”
杨金龙沉默一秒。
“小范围。”
沈晚晴冷笑。
“你的小范围是半个冷库？”
顾眠从旁边走来。
“我能斩链。”
唐梨立刻说：
“精神链不是实体，顾眠姐只能斩掉节点，斩不了所有共鸣。”
一号站在那些精神链样本前方。
她也开始头痛。
因为她体内残留编号还在响应。
但她没有退。
“我能帮他们停下。”
顾眠皱眉。
“你已经受伤。”
一号说：
“他们刚才学会停。”
“现在只是又忘了。”
“我可以提醒。”
杨金龙看向她。
“怎么提醒？”
一号拔出短刀。
沈晚晴立刻道：
“别乱自伤。”
一号动作停住。
沈晚晴看着她，语气放缓。
“疼可以作为锚，但不能变成唯一办法。”
“赵超是没办法才那样。”
“你不是赵超。”
一号怔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她差点又把自己变成工具。
工具不在乎伤口。
人要在乎。
她把短刀放下。
“那我用什么？”
沈晚晴把一卷绷带递给她。
“用手。”
一号不明白。
沈晚晴说：
“让他们抓住。”
一号看向那些痛到抽搐的人。
她走过去，蹲在第一个人面前。
那人想抓自己脸。
一号按住他的手。
“抓我。”
那人眼神混乱。
“疼。”
一号说：“我知道。”
“我也疼。”
“但你先抓住。”
她把绷带绕在两人手腕之间。
不是束缚。
是连接。
第二个预备役学着她，也走过去，把手递给另一个精神链样本。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人加入。
疼痛还在传导。
但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命令和崩溃。
有人抓住了他们。
有人告诉他们：
你疼的时候，旁边还有人。
唐梨看着数据，声音发颤：
“共鸣曲线下降了。”
“不是被切断。”
“是被分散了。”
沈晚晴松了一口气。
杨金龙看向通讯器。
“陆衡。”
“你看见了吗？”
陆衡没有回答。
杨金龙继续说：
“你想用疼把人连成链。”
“他们用手把链拆了。”
陆衡沉默很久。
“这只是暂时的。”
“当然。”
杨金龙说：
“所以我才要去拆你。”
北仓地下监护区。
透明培养仓的心跳也慢慢稳住。
培养仓里的小生命没有睁眼。
但它轻轻动了一下。
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赵超坐在监护室角落里，忽然笑了。
“错了。”
林照雪问：“什么错了？”
赵超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为疼只能证明我是真的。”
“原来抓住别人。”
“也是真的。”
林照雪眼睛一红。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
赵超抬头看她。
“那我能抓你吗？”
林照雪怔住。
监护室透明墙隔在两人之间。
她把手贴上去。
赵超也把手贴在里面。
隔着一层墙。
没有真正碰到。
但赵超安静了。
很久之后，他低声说：
“这也像真的。”
十三号冷库下层。
周烬把三名研究员和银色手提箱带回中层。
其中一名研究员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压住二代样本就赢了？”
顾眠看向他。
研究员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陆主任从来不做单一实验。”
“十三号冷库只是外环。”
“主研究室已经开始复制链路。”
“你们救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他的证明。”
顾眠刀尖抬起。
“证明什么？”
研究员说：
“证明失控。”
“证明自由不如管理。”
“证明杨金龙救不了所有人。”
杨金龙看着他。
“你们很喜欢证明。”
研究员冷笑：
“科学需要证明。”
杨金龙点头。
“那我也证明一件事。”
他抬起手。
雷霆手机凝成。
研究员脸色一变。
“你要干什么？”
杨金龙说：
“证明你怕疼。”
啪。
雷霆手机贴在研究员脸上。
轰！
小范围雷爆。
研究员惨叫倒地。
杨金龙看着他。
“实验结论。”
“你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