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机械厂那些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磕磕碰碰是有过，可从没见谁流过这么多血。
搬来研究院这才几天，孩子就被人打成这样。
她蹲下去把老二搂进怀里，声音都在颤抖：“别怕别怕，妈在这儿。”
景弘看见妈妈来，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护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沈清心认得她，隔壁院的张婶张美华，她男人陈德明也在研究院上班。
张美华见沈清心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
“沈妹子，你可算来了。你倒是管管你家孩子，上学就上学，书包里塞那么多零嘴儿干什么？我家小宝看着馋，拿两块尝尝怎么了？你家孩子倒好，死活不给，还先动了手。”
沈清心没搭理她，转头问旁边的老师。
老师也没偏帮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老二嘴馋，书包里常装着点江米条、大白兔奶糖，课间饿了拿出来吃。
今天被陈小宝看见了，伸手去抢。
老二平时软软糯糯的，偏在这件事上倔得很，那是他攒了好几天的零嘴，自然不肯给。
陈小宝一急，抄起铁皮文具盒就砸了过去。
铁皮盒子硬邦邦的，砸在脑袋上，当场就见了血。
老师一看出了事，赶紧把两边家长叫来。
张美华先到，看陆言不在，沈清心又没来，就想大事化小。
“不就几块江米条吗？小孩子嘛，磕磕碰碰难免，我带你儿子去卫生院包一下，费用我出，这事就算了，别伤了邻里和气。”
沈清心听完，拳头攥得死死的。
张美华还在那儿絮叨：“都是街坊邻居的，给两块糖怎么了？你家孩子也太小气了。”
沈清心抬起头，目光冷得吓人。
“张婶子，你这话说得不对。几块江米条是不值钱，可那是我儿子的东西，他愿意给谁是他的事，大人凭什么替他做主？你儿子要不到就动手打人，今天砸的是文具盒，明天拿什么砸？菜刀吗？”
张美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那你想怎么着？我都说赔医药费了，你还想怎么样？难怪人家都说你不好相处，果然是真的。”
沈清心冷笑一声：“我好不好相处跟你没关系，你儿子打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医药费我不要你的。”
说完她几步上前，一把薅住张美华的头发把人拽了过来。
张美华没防备，整个人被拖着趔趄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嗷嗷叫着跟她扭打。
沈清心扭头冲两个孩子喊了一声：“把姓陈的给我按住，让弟弟往死里打！”
景山早就攥着拳头忍了半天，听见妈发了话，几步冲过去把陈小宝从张美华身后揪了出来。
景弘还挂着眼泪，可看见哥哥把陈小宝按住了，也不哭了。
他抹了一把脸，捡起地上的铁皮文具盒，照着陈小宝脑门就砸了下去。
陈小宝脑门顿时也开了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美华那边根本不是沈清心的对手。
她从前在村里种地，力气不小。
可沈清心在车间干了这些年，手上的劲儿练出来了，加上她会医术，人体穴位弱点了如指掌，打人也能打到要害。
几下子下来，沈清心就把张美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搬来的女同志长得漂漂亮亮的，动起手来这么不含糊。
庞楠楠和陈芊也闻讯赶来了，看见沈清心跟人扭成一团，庞楠楠撇了撇嘴。
“陆教授那么斯文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泼妇？”
陈芊在旁边跟着哼了一声，两个人暂时没往前凑。
沈清心见老二砸完了，这才松开张美华。
张美华连滚带爬地跑到儿子身边，看见陈小宝满头是血，心疼得直拍大腿，哭丧起来。
“唉哟我的老天爷啊！快来看啊，大人打小孩啦！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沈清心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她。
“你哭什么？你儿子拿文具盒砸我儿子脑袋的时候，你怎么不哭？今天我在这儿把话撂下，谁再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跟谁没完！！不信咱们就试试。”
沈清心抬手拢了拢被扯乱的头发，脸上传来一阵痛楚。
虽然沈清心打架占了优势，但毕竟对方也不是个善茬。
刚才被张美华挠了一下，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留了道印子。
不过她不在乎，张美华那边比她狼狈得多，头发被她薅掉了一撮，脑门上秃了一小块，衣服扣子也被扯掉了两颗。
围观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搬来的女同志动起手来这么狠。
庞楠楠早看沈清心不顺眼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挤到前头，端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势。
“沈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张婶子再怎么说也比咱们年长，是长辈，你怎么能跟长辈动手？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陈芊在旁边跟着搭腔：“就是，太欺负人了。”
明明是陈小宝先动的手，到了她们嘴里倒成了沈清心的不是。
好像沈清心只有把这口气咽下去，才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我们两家的事，跟你们有毛关系！照你们的意思，我儿子脑袋被人砸破了，我就该忍着不吭声？”
沈清心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去，“两个绿茶，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沈清心生得明艳，此刻眼底却压着一层冷意。
庞楠楠被她看得一噎，竟一时接不上话来。
陈芊也被沈清心的气势镇住了，她想起之前挨的巴掌，脖子不由得缩了缩。
张美华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怀里搂着满头是血的陈小宝，嗓子扯得震天响。
“大伙儿都看见了啊！这院里来了个搅事的，是她先动的手！我要找院长评理去，这院里还讲不讲规矩了！我不活了！”
沈清心看都没看她一眼。
谁动她儿子，她就跟谁没完，这点她说到做到！
正闹着，陈德明和陆言从外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