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秀梅能进,林红就会说你拿市场偏儿子。”
林淑芬把待审夹合上。
“所以我不参加审核,也不碰她的位置安排。”
商户代表临时坐了三个人,马春梅查经营边界,沈玉兰看租期和货源,白秀琴核对工具及衣物保管办法。
赵秀梅把师傅补签的借机证明放到桌上。
“脚踏机借半年,机器原有掉漆和卡线都写了,修理费由我出。”
沈玉兰翻到租金来源一栏。
“你只存了三十元押金,开摊以后两个月没生意,租金拿什么交?”
“裁缝店还留我半天学徒工,每月有一份工钱,上午在店里,下午来市场。”
“两个地方来回跑,顾客送来的衣服找不到你怎么办?”
“摊前写收衣时辰,超出时辰不接,已经接下的按回单日期交。”
马春梅敲了敲桌面。
“我卖鞋,旁边两个服装摊卖成衣,你若替顾客拿布做整件衣服,便跟他们撞生意了。”
赵秀梅看向经营边界。
“开头只做修改,裤脚,腰身,拉链,补丁和纽扣,不接整件裁制。”
“以后想接整件怎么办?”
“重新申请增加经营内容,原合同不能自己改。”
白秀琴展开工具清单。
“一把大剪子,两把小剪子,针盒,炭火熨斗和脚踏机,剪子收摊后放哪里?”
“带锁木箱里,箱子固定在桌下,钥匙由我拿。”
“顾客旧衣若丢了呢?”
“按收衣单写的衣物情况协商赔偿,超过约定领取期限,我也不能自己卖掉。”
沈玉兰抬头看向林淑芬。
“她跟你是婆媳,你一句意见也不说?”
林淑芬坐在门外的长凳上。
“我只提供现有租金标准和空摊名单,能不能进,由你们按同一张表定。”
“若我们不让她进,你回家会不会找人说情?”
“审核结果写出理由,我只看流程有没有少。”
马春梅把申请表翻到最后。
“我赞成通过,不过位置不能靠收费桌,也不能占临街口,安排普通区的单桌摊。”
沈玉兰点了点申请上的业务范围。
“租期先定半年,经营内容限衣物修改,想卖布或成衣要重新审核。”
白秀琴补了一句。
“炭火熨斗由消防检查以后再用,没通过以前,只能针线修改。”
孙会计把三项意见写进审核页。
“三人都同意,附带条件也写明,赵秀梅若接受,现在可以转正式押金。”
赵秀梅看完一遍。
“我接受普通区,也接受半年租期,熨斗等检查以后再用。”
林淑芬走进来,把一张关系说明放到合同旁。
“再加一句,经营人与市场管理人存在婆媳关系,审核时管理人回避,租金和清退条件与同区一致。”
林建国站在门边,脸上挂不住。
“合同里写婆媳关系,外人看见还以为秀梅占了什么便宜。”
马春梅把自己的租约递给他。
“正因为是亲属才写清,往后有人质疑,审核人和条件都摆在纸上。”
林建国没有再碰合同。
“你们照规矩写,别让秀梅多交钱就行。”
“同区同价,既不会少收,也不会多收。”
赵秀梅刚换完正式押金票,北门便传来一阵脚步。
林红挤过围观商户,抓起桌上的合同。
“妈,你真给她摊位了?”
“商户代表审核通过,普通区单桌摊。”
“陈家亲戚拿六十元都进不来,她是你儿媳,交三十元便能坐下,你还敢说自己没偏心?”
沈玉兰从她手里抽回合同。
“三十元是单个摊位押金,陈胜利要占三处,还没向市场交过钱,别把数混到一起。”
林红指住赵秀梅。
“她嫁给建国以后,吃住都靠我妈,现在又来市场挣钱,这算哪门子公平?”
赵秀梅打开自己的布包,把押金票,租金准备和工具清单放在桌上。
“我住的屋按分家字据算,租摊的钱从学徒工钱里出,机器向师傅借,没有拿婆婆一件工具。”
“你在她眼前装得勤快,关起门来谁知道拿了多少?”
“待审款和正式押金各有收条,你若找到一笔市场替我交的钱,我按合同退摊。”
林红转向林淑芬。
“我是你亲女儿,来申请还要六十元,她做儿媳便只交三十元,你这心偏到哪里去了?”
林淑芬把空摊价目表放到她面前。
“你上次替陈胜利问的是三处,每处二十元,他要交六十元,秀梅只租一处,押金三十元,是因为修改摊收取顾客衣物,保管责任另加十元。”
“她以后挣钱,还不是拿回家给建国,你等于拿市场扶你儿子。”
“收入归经营人,租金照交,欠费照退摊。”
林红抓起一张空白申请表。
“那我也申请一处,押金按亲女儿算十元。”
马春梅抱起胳膊。
“价目表上没有亲女儿价,你要做什么生意,先填经营内容。”
“我卖衣服,跟赵秀梅挨着摆,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沈玉兰问道:“货从哪里来,谁承担租金,卖不完放在哪里?”
“我先拿到摊位,再去找货。”
“没有货源计划,也不肯交统一押金,审核怎么通过?”
林红把申请表扔回桌上。
“我就知道你们合起伙来帮她,轮到我便问东问西。”
林淑芬把申请表重新放平。
“赵秀梅回答了同样的问题,你愿意交押金,写清货源,承担租金和赔偿,也能递交审核。”
“我没钱交三十元,你先替我垫,等赚了再还。”
“市场不垫经营人的押金。”
“她有林建国的工资托底,我丈夫的钱又不归我管,这条件本来就不一样。”
赵秀梅把自己的合同收好。
“我的租金不从建国工资里出,申请表写得清楚,你若想摆摊,也可以先去学手艺和攒押金。”
林红盯住她。
“你现在有摊位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费力。”
“我在裁缝店学了两年,挨过针扎,也替人拆过做坏的裤腰,这张桌子没有自己走到我面前。”
林淑芬拿起亲属关系说明,贴到公告板的审核栏。
“往后亲属申请都披露关系,管理人回避,商户代表审核,谁也不能在屋里关门定位置。”
马春梅看着林红。
“真想帮亲人,就给她公平,不是给她后门,你若接受同样的条件,今天也能交表。”
林红捏着布包带,没有再接申请表。
赵秀梅抱起自己的工具清单,走向普通区那张空桌。
“我不是来分婆婆的市场,我是来租一张桌子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