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是我找人刻的,但章样是从秀梅那张合同上描的。”
赵秀梅接到通知后,把自己的合同正本和副本都带了过来,纸角已经起毛,市场章仍盖在末页。
“林红上个月借过副本,说想看看摊位租金。我催过两次,她隔了三天才还。”
唐文秀问道:“合同离开过你的手,这一点能确认?”
“能确认。她来修改摊取衣服,当着我的面装进提包。还回来时折痕多了,我问过,她说让陈国强看过。”
陈国强靠在墙边。
“她自己把合同借出去,章样叫人看见,怎么能都算我头上?”
赵秀梅翻到盖章那页。
“我把合同借给林红,没有交给你,也没同意你描章,更没让你拿去刻章。”
“你把带章的东西随便往外借,还想说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保管不严的责任,我认。你刻假章领货的责任,我不替。”
林红抓住提包带。
“秀梅,是你自己说市场摊租公开,谁想看都能看,我借一份怎么了?”
“公开租金可以去公告板看,合同副本带着签名和章。我那时没拦你,做错的这一项,我会承担。”
“你现在说得轻巧,公安都找上国强了!”
赵秀梅将合同放进唐文秀准备的纸袋。
“你拿走合同后交给丈夫,自己说明经过。别把我保管不严,改成我同意你们刻章。”
林淑芬看着副本上的压痕。
“合同上有没有描过章,能不能查?”
杜公安把纸袋封好。
“先送去核对压痕和墨迹。即便查不出描线位置,陈国强已经承认见过合同,也承认照着章样找人制作。”
唐文秀另拿一张纸,将每个人已确认的行为写开。
“赵秀梅说出到站时辰,数量和接货人,又把合同借给林红。林红把合同带回陈家,还写了让陈国强去看货的便条。”
她把笔移到陈国强的名字下。
“陈国强准备假副联和假章,安排魏小顺冒用牛大海的姓名,将货转进仓库,拆开封包,又处分三匹布。”
陈国强抬起手。
“林红也知道货到了,她凭什么只算传合同?”
“目前能确认到哪里,先记到哪里。若查出她参与刻章和卖货,再补充她应承担的部分。”
林红急忙说道:“我没参与卖布,四十五元也没经过我的手。”
杜公安翻出魏小顺的口供。
“魏小顺说,他在陈家后巷把四十五元交给陈国强,你从院内出来,问钱够不够修车。”
“我只看见他们站着,没看清多少钱。国强说车轴坏了,我才问一句。”
陈国强看向她。
“钱拿回家后,你还买了两斤肉,现在倒说没见过?”
“买肉的钱是我自己的工资,你别乱扣!”
“你的工资早给马凤兰拿去补家用了,哪还有钱买肉?”
林淑芬抬手把损失清单移到桌子中间。
“你们家哪笔钱买了肉,另行核实。三匹布的四十五元先交回来。”
陈国强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
“钱已经花了,只剩十二元。租车一元,给魏小顺十元,刻章三元,还有仓库租金。”
唐文秀问道:“这些费用由谁决定支出?”
“都是我出的,可也为了把货弄回来。”
“货没有进市场,三匹布还被低价卖掉。你花钱实施冒领,不能把支出算成替市场办事。”
杜公安收下十二元,当面写明金额和来源。
“剩余货款继续追缴。假章和假副联扣留,刻章人的情况也要核实。”
陈国强伸手去摸假章袋。
“章已经交了,能不能让货站那边别再往运输队问?我还得靠那边找活。”
“调查涉及谁,便找谁核实。你的活计不能决定证人是否开口。”
梁站长带着货站处理意见赶来,把盖章的说明交给市场。
“货站先承担湿布清洗和往返运输费用,今天可以支付。受潮折价和停售损失,等布匹处理后再核。”
沈玉兰接过说明。
“清洗要由市场和货站共同选人,洗坏了不能再来一句手艺问题。”
“可以,两边都到场确认。今后的货只接受双人持联和电话回查,单拿袖章不能放行。”
林淑芬看完金额。
“市场明天恢复正常收货,旧副联全部作废,采购人员重新领联。”
赵秀梅问道:“我的暂停期限照商户会决定执行吗?”
“照常执行。合同保管不严这一项,等核实后再由商户代表讨论,不能混进冒领损失里一并处罚。”
林红扯了扯提包。
“妈,合同也是秀梅借我的。你只罚我和国强,别人会说你护着儿媳。”
林淑芬看向她。
“一家人可以坐一张桌,责任不能塞进一个碗。谁说了消息,谁传了文件,谁刻章拿货,各自担自己的。”
“那张便条真的只让他去看看。”
“你的原意可以记录,便条造成了什么后果也要核。写过的字不会因为你后悔,自己退回纸里。”
陈国强被带去继续核实刻章地点时,还在门口回头。
“林淑芬,货都找回来了,你非要把亲闺女逼到单位待不下去?”
“货能找回来,是有人追到仓库和集市。若没人追,你会把四十五元送回来?”
门合上以后,赵秀梅收起另一份合同。
“我回去把家里的单据重新清一遍,往后谁来借都不往外拿。”
“该公开的内容抄一份放公告板,需要查合同便到办公室看,原件不离柜。”
孙会计把货站赔付登记下来,又将三匹布的封存清单夹进损失材料。
“运输费和清洗费先补进来,停售和折价还缺一块,等受潮布拆包后才能定。”
林淑芬看向赵秀梅。
“回去照常开摊,建国若问调查结果,让他来找我,别让你替他传话。”
赵秀梅拿起提包,却没有立即离开。
“布能运回来,可林建国还想让你别追究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