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是霍格莫德日。
亚瑟跟着人群穿过门厅，走出城堡大门。风很冷，从北边来，带着雪的味道。泰瑞走在他旁边，围巾裹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赫敏、哈利和罗恩走在前头，三个人挤在一起说话。罗恩在抱怨费尔奇检查得比去年严了，哈利在说他新扫帚的事，赫敏在提醒他们别忘了买魔药材料。
霍格莫德和往年一样。尖顶的石头房子挤在街道两侧。橱窗里摆着蜂蜜公爵的糖果。蜜蜂公爵门口排着长队。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蒙着雾气，里面传来碰杯声和笑声。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门口挂着打折的招牌。文人居羽毛笔店飘出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佐科笑料店门口有个小男孩在试一个会喷烟的玩具，被他妈妈一把拽走了。一切都很热闹。一切都很平常。
五个人先去了蜂蜜公爵。泰瑞买了一袋比比多味豆和一盒巧克力蛙。赫敏买了薄荷糖。哈利买了一根甘草魔杖。罗恩买了一大块牛轧糖，当场咬了一口，然后说牙被粘住了。亚瑟买了一盒栗子巧克力。是母亲上次写信时提到的那种。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和母亲做的不一样。但也很甜。他把盒子收好。
出了蜂蜜公爵，他们去了文人居。赫敏挑了几支新羽毛笔。哈利买了一瓶变色墨水。罗恩买了一张会动的魁地奇海报。泰瑞买了一卷会自己写字的羊皮纸，被赫敏说“这东西写了字就会自己擦掉，你不如直接记在脑子里”。泰瑞说“你管我”。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亚瑟在旁边看新到的魔咒书。手指划过书脊。没有买。只是看。
中午他们去了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站在吧台后面，用魔杖指挥着杯子自己飞来飞去。黄油啤酒的香气混着烤肉和蛋糕的味道。五个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泰瑞挤在亚瑟旁边。赫敏坐在对面。哈利和罗恩坐在两侧。黄油啤酒端上来。亚瑟喝了一口。温的。甜的。有一点泡沫。和往年一样。罗恩的牙已经不粘了。他开始讲他在魁地奇训练中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的事。哈利在旁边补充。赫敏翻了个白眼。泰瑞笑得差点把黄油啤酒喷出来。亚瑟也笑了。
窗外开始飘雪。很小。很细。落在霍格莫德的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那些买东西的人的帽子和肩膀上。他看着窗外。想到很多年前。在阿瓦隆庄园的婴儿床里。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在芙莲世界的雪原上。在阿克塞尔的冬日里。在中土的灰港海岸。在诡秘世界的廷根雾气中。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雪。不同的风。不同的天空。但他此刻坐在这里。在霍格莫德。在三把扫帚。在一群朋友中间。喝着黄油啤酒。看着窗外的雪。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从第一天起。到现在。没有变。
“亚瑟。”赫敏叫他。他转过头。赫敏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她只是说：“你的黄油啤酒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不用。”亚瑟说。他把剩下的喝完。凉的。也很甜。他把杯子放下。窗外的雪还在下。很小。很细。很安静。
下午他们又逛了几家店。泰瑞在佐科笑料店买了一盒“自动打喷嚏粉”准备回去捉弄室友。罗恩在风雅牌买了一件打折的旧斗篷。哈利在蜂蜜公爵又买了一盒巧克力蛙，因为他想收集新出的卡片。赫敏在书店里待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一本薄薄的魔文入门。亚瑟什么都没买。他只是跟着走。看。听。偶尔笑。偶尔接一句。天渐渐暗了。霍格莫德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窗户里的暖光映在雪地上。他们把买的东西收好。朝城堡走。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的脚印上。落在回霍格沃茨的路上。
回到城堡时天已经黑了。门厅里挤满了从霍格莫德回来的学生。有人在大声讲今天遇到的事。有人在炫耀买到的东西。有人已经在往礼堂方向走了。五个人在门厅分开。赫敏、哈利和罗恩朝格兰芬多塔楼走。泰瑞和亚瑟朝拉文克劳塔楼走。亚瑟上楼。鹰环问谜语。他答。进门。穿过公共休息室。回寝室。影子在床上等他。他把栗子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影子跳上他的胸口。他摸了摸它的头。闭上眼。星沉内环慢慢转着。魔法神格在万法之庭里。温温的。稳的。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雪还在下。落在霍格沃茨的屋顶上。落在那棵老山毛榉的枝桠上。落在万法之庭的边界上。他慢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