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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金字塔惊现“法老纹样””

沙砾顺着金字塔石缝簌簌往下落。

族人向导没回头,只把火把往前探了探。

光扑在甬道壁上,那些浮雕的脸被熏得半黑,像从石里挣扎出来,又给人按了回去。

“别碰墙。”他说。声音在石头里闷着,传不远。

后面的人没应声。

只有靴底蹭过沙面的响,以及某个人压抑的呼吸,在贴近后颈的位置。

往里走了约莫二十步,外面的风沙声彻底没了。

空气沉下来,带着一股凉,从脚踝往上爬。

向导在一处拐角停下,火把举高,照出头顶一道斜裂的缝。

有水从缝里渗出来,在石壁上拉出一道深色的痕,如同陈年的血。

“到了。”他说,“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咯。”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把通道让出来。

火光照不全他的脸,只映出下巴上那道旧疤,从嘴角一直切到耳根。

有人想说什么,被向导抬手止住。

“族里只送到这。下面的事,跟地上无关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归一者封了外头,但封不了底下。你们要的东西,在最深处。”

火把被交到为首那人手里。

向导后退一步,身形几乎没入黑暗。

只有那半张脸还浮着,悬在甬道里。

“别点火把进去。”他又补了一句,临时想起的叮嘱,“它们认得光。”

“归一者的巡逻队就在金字塔外层回廊来回扫荡,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

向导亚麻斗篷垂落,指尖抚过斑驳石壁,声音压得很低,

“地宫就在前方,远古火种,沉睡在最深处。”

说完,人便往原路折返,脚步声极轻,几个呼吸就听不见了……

空气不静止,稠得发沉,每次吸气都刮着喉咙管往下坠。

沈星槎他们摸黑往前挪,指尖蹭过石壁,没摸到该有的冰冷光滑——

那上面布满细小的凹坑,边缘还残留着微微发烫的麻痒,是熵雾退去后留下的余韵。

头顶的石头越压越低。不得不侧过身,肩膀蹭着左壁,耳朵几乎贴到右壁那些残存的彩绘——

先民的犁刃在画里还闪着赭红色的光,犁出一道道深褐的河岸;

洪水退去的洼地里,有人弯腰捧起黑色的淤泥,指缝间漏下的亮斑是谷种。

可那些手——凑近了看——那些手全都没了指甲。

熵雾把每一根手指的末端啃成圆钝的肉球,却留下了掌心最深的掌纹。

忽然闻到一股陈年的、混合着草木灰和干涸血的气味。从那些掌纹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沈星槎的鼻尖快贴上画面时,脚下一块石板“咯”地轻响,细碎的裂痕从鞋底向四面绽开。

他停住,等那阵震颤在脚踝里散尽。

寂静里,能听见自己的血脉在耳道里拍打,又慢又黏。

前面拐角处,有一小片彩绘保存得异常完好——

一个女人侧脸仰天,嘴巴张着,喉咙处的颜料叠了七八层,从深红到暗金到近乎透明。

她没在唱歌。

她在吞。吞一口被熵雾泡烂的天空。

移开目光,发现脚边石缝里塞着一片薄薄的、灰白色的东西。

蹲下去。

那是半片陶埙,吹孔里还黏着几粒被氧化成铜绿的沙。

沈星槎不敢捡。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甬道开始往下倾。每一个向下的台阶都往外渗一股凉气,但这凉气不新鲜,带着地底陈腐的气息。

踩下去,台阶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圆得失去了原本凿刻的形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热汗,但汗珠子刚从毛孔里挤出来就被风干了,留下一道道盐渍的纹路。

和刚才在壁画上看到的那些掌纹,一模一样。

剩下的人站在拐角处,没人先动。

火把毕剥响了一声,爆出几粒火星,落在地上,很快灭了。

为首的卫昭蹲下去,从背包里摸出几根冷光棒,折亮一根,递给后面。

青白色的光没温度,照在石壁上,那些浮雕的眼睛,似乎朝这边转了一下。

“走。”沈星槎声音很平,没有商量余地。

一行五人,依次钻进斜裂的缝里。

裂缝极窄,双肩擦着石面过去。

冷光棒的光在头顶晃,照出石层里嵌着的东西——

是一些……形状过于规整的黑色碎片,像某种巨大外壳的残片,一层压着一层。

殿后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别停。”前面的人说,没回头。

裂缝在七八米后豁然开阔。

他们从一道几乎垂直的石坎上滑下去,落在一个扁平的洞穴里。

地面是整块打磨过的黑色石面,光打上去反不出多少,被什么厚东西镀过一层。

有人举起冷光棒环了一圈。

洞室不大,四壁光滑得出奇,没有任何雕刻、任何符号。

只在正中央,隆起一块半人高的台子,表面蒙着厚厚的沙尘,隐约露出下面的金属光泽。

“都别碰。”为首的卫昭说。

他蹲在台子前,用袖子轻轻拂开一层沙。

下面是一整块深铜色的金属,表面覆满极细的纹路,像某种电路,又像干涸的河床。

他把冷光棒靠近,那些纹路似乎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还活着。”

说话的沈星槎,声音从洞室那头传来。

那人半跪在墙角,手指悬在石壁与地面接缝处,那里有一线极淡的蓝光,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律明灭。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那线蓝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在数数。

卫昭的短刃没有出鞘,刃尖抵着石壁,每走一步划出一道浅白的痕。

他的肩甲蹭着右壁,金属与岩石刮出断续的响,在逼仄的甬道里往前滚,又弹回来,像有另一个人贴着他们倒着走。

左手小臂露在甲片外面,熵蚀灰斑还剩下几块,颜色已经淡成旧伤疤那种青白,边缘缩着。

像被什么从肉里往外拽过一把,没拽干净。

卫昭没有回头:

“晚星把巡逻的主力,往荒漠带了。”

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从齿缝里出来,在石壁上潮湿地散开。

前面有个急弯,他先侧过肩膀,刃尖点了一下转角的内侧,才把身体送过去:

“她跑出去的时候,西边还有最后一点天光。现在……”

他忽然停住,微微侧耳,那停顿里,后面的脚步声也一并凝住。

几粒碎石从某处顶壁落下,砸在不知道多远的底处。

“现在,外面全黑了。”

卫昭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小半步,铠甲与石壁刮擦的节奏也跟着紧起来。

经过一处稍微开阔的凹室,他几乎是半侧着身挤过去的,刃尖在岩面上拖出一声尖细的鸣叫:

“我们每多耽误一口气,她就在外面多一个人,撑一盏灯的时间。”

他这次回头看了一眼,但目光很快收回去,像是不敢接住任何人的脸:

“一盏没有油的火。烧不了多久。”

沈星槎脚步一顿,心头悬起:

“她算准了熵雾环境下讯号会断断续续,才敢冒这个险。我们必须尽快完成这里的事,前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