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团把枪放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不紧张,是认识这个人之后,对方掏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离谱。
手枪,冲锋枪,火箭筒,直升机,现在连坦克都开出来了。
他靠在岩石上看着那辆坦克缓缓碾过灌木丛往园区大门的方向开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连航母都能搞到吧。”
对讲机里传来林河的声音。“我先攻进去。等我信号,你再通知傅恒。”
龙骑士团按下通话键。“收到。”
他把对讲机挂回腰间,又看了一眼那辆正在往园区大门推进的坦克,把步枪端起来,对身后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迅速散开,沿着山坡往下摸,往园区侧面的围墙方向移动。
龙骑士团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傅恒的频道。
“傅恒,你们那边怎么样?”
傅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紧张。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已经在车上坐了好一阵了,每个人都握着自己的方向盘,就等你一句话。”对讲机那边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傅恒压低了的声音:“判官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他开坦克去了。”
“啥?”
“坦克。”龙骑士团说,“回头你自己看。现在听我的——车队保持隐蔽,等我信号。信号一到,所有车同时发动,按昨天画的路线开过来。主路线走不通就走备用路线,备用路线走不通就走备用的备用。到了园区门口不要熄火,不要下车,先把人装完再说。”
“明白。”
龙骑士团把对讲机挂回腰间,抬起头看着那辆坦克。他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紧张的笑,是那种“跟了这个人真是什么场面都能见到”的笑。
然后他把那个笑容收起来,端着枪开始往侧面围墙的方向快速移动。
坦克开到距离园区大门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林河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惊起一片飞鸟。
他把炮塔转过来,瞄准了对面的大门,按下了发射钮。
炮弹从炮管里呼啸而出,尾部的火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炸中了大门内侧的一座沙袋掩体,沙袋被炸得飞起来,沙子在空中炸成一朵黄色的蘑菇云,掩体后面正在打瞌睡的两个守卫直接被冲击波掀飞了好几米远。
整个园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了锅。
探照灯疯狂地转动,所有的光柱都往大门的方向打过来。
岗楼上的机枪手手忙脚乱地拉枪栓,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口令。
有人在用对讲机狂呼监控室,监控室里的人正在拼命切换屏幕画面,试图搞清楚攻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有人还以为是营地的弹药库意外爆炸了,有人光着脚从营房里冲出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往枪位上跑。
林河又开了一炮。这一炮直接轰在园区的大铁门上。
铁门被炸得飞起来,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翻着跟头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门后的一辆军用卡车上,把卡车的车顶砸成了铁饼。
门框两侧的混凝土柱子也垮了半截,碎砖和水泥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通往园区内部的路,被硬生生炸开了。林河没有停顿,炮塔旋转,对着大门右侧的岗楼又开了一炮。
岗楼的底座是铁架搭的,炮弹打在上面,铁架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扭曲变形。
整个岗楼倾斜了四十五度,上面的机枪手惨叫着从高处摔下来,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接着是左侧的机枪哨位,第四炮打过去,沙袋掩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轻机枪的零件和弹壳被气浪抛得到处都是。
园区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围墙上几挺轻机枪同时朝坦克的方向开了火,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火星四溅,但没有一颗子弹能穿透装甲板。
坦克继续往前推进,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砖和弹壳,碾出一道深深的辙痕。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炮塔上,林河连躲都不躲。他转动炮塔,对着火力最密集的那截围墙又是一炮。
围墙被炸开一个大豁口,碎砖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排停着的摩托车,几个蹲在墙根的守卫被气浪掀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龙骑士团趁着所有注意力都被坦克吸引的机会,从侧面快速接近了园区围墙。
他端着步枪,脚下几乎没有声音,沿着围墙根摸到一个被炮弹震碎的窗户下面。
窗框上的铁栏杆已经松动了,他用枪托砸了两下,把栏杆砸下来,翻窗钻进了园区内侧。
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但外面枪炮声震天响,这点动静根本没人注意。
他的正前方,几个守卫正背对着他,端着步枪朝坦克的方向疯狂扫射。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龙骑士团举起枪,瞄准,扣扳机。一个守卫应声倒地。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龙骑士团已经移动了枪口,又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脖子。
第三个守卫终于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但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一枪打中了胸口,整个人往后倒进了一堆空弹药箱里。
龙骑士团从掩体后面走出来,踩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砖,往园区深处推进。一边走一边开枪,专挑那些还在朝坦克方向射击的守卫后背打。
他的动作很快,枪口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指向一个新的目标,每一发子弹都打在要害上。
守卫们还在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坦克,根本不知道背后已经有人摸了进来。
龙骑士团一边换弹匣一边在肚子里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这场仗打得太痛快了。
之前在棒子国一个人端掉高利贷公司的时候他没觉得痛快,在偷渡船上跟林河并肩作战的时候他也没觉得痛快,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们不是防守,不是逃跑,不是偷袭,今天是正面打进去。
堂堂正正地用炮弹轰开大门,从正面碾压进去。
他把弹匣推进枪膛里,拉动枪栓,继续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