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有、有人闯进来了!丹温老爷……丹温老爷被杀了!”
赛康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抓住沙发扶手,脸上的血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管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被他一巴掌甩开。
“你说什么?”赛康的声音沙哑了,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块砂纸。“丹温……丹温怎么了?”
“被杀了。”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在水疗室里发现的。还有凯文少爷……也死了。凶手……凶手不见了。”
赛康把红木手杖往大理石地板上一顿,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又晃了一下,管家再次上前搀扶,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废物!全是废物!”
塞康脸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脖子。
“人在我的庄园里杀了我的弟弟,你们告诉我凶手不见了?”
跪在地上的族人把额头贴在地板上。
“守卫已经去搜了……老爷您放心,他跑不掉的。整座庄园都被封锁了,围墙上的机枪全部就位,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赛康把手杖指向大门口,声音大得把水晶吊灯上的珠子都震得叮当响。“去抓人!把每一间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柜子都给我翻一遍!抓到之后不要杀,带到我面前来,我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然后带着大厅里的一部分卫兵快步跑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赛康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手杖的两端。
管家站在旁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留下看守的卫兵还有七八个,分别站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两个人守在楼梯口,两个人守在走廊入口,剩下的人围在赛康身边,枪口朝外,眼睛盯着每一扇门窗。
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扳机护圈。
赛康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杖轻轻敲着地面。
他在等。
等那些卫兵把凶手抓到,等那个杀了他弟弟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拖到他面前来。
到时候他要亲手把那个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剁一根问一句——是谁派你来的。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此刻整个帕拉庄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卫兵们分成好几队,在主楼、副楼、花园、车库、佣人房里挨个搜查。
有人在用缅语大声喊口令,有人在踹开房门,有人在翻箱倒柜。
装甲车在院子里来回巡逻,车顶的探照灯把每一棵树的树冠都照得透亮。
两条狼狗从犬舍里被牵出来,在院子里狂吠,狗链被绷得笔直。
林河出现在赛康的卧室里。
他穿过墙壁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卧室很大,比凯文那间起居室大了不止一倍。
林河扫了一眼房间。
空的。
他推开卧室门,无声无息地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通往大厅的楼梯,他能听到楼下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用手杖敲地板。
林河走到楼梯拐角处,往下看了一眼。
赛康坐在沙发上,面朝楼梯的方向,但眼睛是闭着的。
他身边围着的卫兵大概有七八个,全都面朝不同的方向警戒。
林河从腰间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然后迈开步子走下楼梯。脚步声被楼梯上铺的地毯吞掉了。
他走到楼梯中段的拐角平台时停了一下,确认所有守卫的位置。然后他举起了枪。
他扣下扳机的速度不快,每一枪之间的间隔刚好够他移动枪口对准下一个目标。
楼梯口站着的两个守卫第一个倒下,一个被打中了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贴着墙滑了下去。
另一个刚转过头,眉心就多了一个洞,身体软塌塌地栽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走廊入口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林河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枪口几乎是贴着其中一个人的胸口扣下扳机,然后枪口横移,子弹打进第二个人的眼眶里。
围在沙发旁边的三个守卫同时举起了枪,但林河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守卫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当盾牌,同时手枪越过这个守卫的肩膀继续射击。
剩下的两个守卫一个被打中了喉咙,一个被打中了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河把手里的人质往前一推,走到那个大腿中弹的守卫面前,补了一枪。
七八个人全部倒下。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沙发旁边的管家还站着。
管家的两条腿在剧烈地发抖,嘴张着。
林河把枪口转向管家,犹豫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换成拳头,一拳打在管家的太阳穴上。
管家翻了个白眼,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赛康已经站起来了。
他手里握着那根红木手杖,握得很紧。他没有看地上那些尸体,他一直在看林河。
从头到脚地看,黑帽子,黑面具,黑衣服。这身打扮和军方报告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个炸了直升机的人。
那个救走了大巴车上几十号人的人。
那个现在站在他面前、枪口还在冒烟的人。
林河走到他面前,把枪收起来,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手杖。
“你是谁派来的?”
赛康的声音很哑,但语气里还带着那种当了一辈子老大的人特有的硬气。
“丹温是你杀的?”
“是。”
赛康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盯着林河的面具,慢慢点了点头。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你能给多少?”
“你说个数。”
赛康的声音稳了一点。谈价钱是他的老本行,这些年来他买过无数条人命,也卖过无数条人命。每个人都有一个价钱,没有例外。
“我说到做到。丹温的事,我不追究。你拿了钱走人,我们两清。”
林河拍了拍手。掌声在大厅里回荡了几下,然后被安静吞掉了。
“拖延时间很好,但放过你是不可能的。”
他抓住赛康的后脖颈,把这位帕拉家主的头按在大理石茶几上。
赛康挣扎着想要撑起来,但压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林河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五指收拢。
赛康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白翻了起来,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庄园到园区,从金山市到边境线,从军火库的密码到洗钱的账户,所有的信息都被抽了出来。
一分钟之后,林河松开手,赛康像一摊烂泥一样从茶几上滑下来,瘫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林河拔出手枪,把枪口对准了赛康的脑袋。
他扣了好几下扳机,直到弹匣清空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