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夜,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金济贤推开酒店房门,身后跟着一个穿短裙的女人。
女人画着浓妆,脸上的粉厚得像墙皮,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他不在乎,反正是泄火。
他回来了。
从那个判官的眼皮底下逃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连夜买了机票。
连行李都没收拾,护照往怀里一揣,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一路上他不停地回头,总觉得后座有双眼睛在盯着他。每次红灯停下,他都紧张得手发抖。
直到飞机冲上云霄,他才敢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气。
到了首尔,他没敢回家。找了家不起眼的酒店住下,窗帘拉得死死的,连外卖都不敢叫。
就这么窝了两天,看了几十遍新闻,确认那个判官没有跟来,才敢出门。
可一出门,就被老板的电话炸了。
“金济贤!你他妈在干什么?”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像刀子,“那个判官是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金济贤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老板,那个人……不是人。”
“放屁!”
老板骂了他足足十分钟。说他不争气,说他胆小如鼠,说他坏了生意。
最后丢下一句话,明天滚去越国,那边有新活儿。再出岔子,就不用回来了。
电话挂了。
金济贤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越国。又是一个陌生的国家。他又要重新开始,重新找渠道,重新搭关系。
那些年在联邦国攒下的路子,全废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
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的时候,他在笑。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判官。
他狠狠掐灭烟头。
管他什么判官,他现在在首尔,在棒子国。那个判官再神通广大,还能追到这儿来?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给我找个女人。”
不到半个钟头,人就到了。
门铃响的时候,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女的,浓妆艳抹,穿着低胸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小包。
他打开门,女的扭着腰走进来,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金济贤关上门,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她。
“先洗澡。”女的说。
金济贤没动。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脖子,看着她锁骨下面那片白花花的皮肤。
心里的火在烧,不光是因为这个女人,更是因为这两天的恐惧、憋屈、窝囊。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按在床上。
女人没反抗,只是说:“急什么,又跑不了。”
三分钟后。
金济贤翻身躺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上下起伏,额头上一层细汗。他闭着眼睛,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女人躺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才三分钟?
这么快的吗?
她侧过头,看了金济贤一眼。肚子上的肉耷拉着,手臂上的纹身在汗渍里显得模糊。
她心里在叹气,嘴角却弯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
“欧巴,你好厉害。”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淡得像冰。
金济贤没睁眼。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女人撑着胳膊坐起来,拍拍他的肚子:“我去洗一下。”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金济贤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烟。又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
越国。
那边的接头人是谁来着?
好像姓阮。电话里老板没多说,只说到了那边有人接。
他把烟灰弹在地毯上。
反正都一样。卖什么不是卖?只要有钱赚,什么地方他都能活。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飘散。
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卫生间的门。
他刚才进去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吗?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
大概是他关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吧。女人在里面洗澡,门关着也正常。
他把手缩回来,又吸了一口烟。
目光从卫生间移开,落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烟掉在地上。
那上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玄色长袍,像墨汁泼洒在夜色里。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兽面面具,面具的眼孔里,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那个人一动不动,就像一直在那里坐着。
金济贤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出“嗬嗬”的声音。
判……判官?
不,不可能。
这里是首尔,是棒子国。判官在联邦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定是看错了。烟抽多了,眼花。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个人还在。
沙发空荡荡的。
金济贤松了一口气,果然是眼花了。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烟,手指刚碰到烟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力道很大,不是女人的手。
金济贤的脑袋被猛地按进枕头里。他拼命挣扎,双臂乱舞,一脚踢翻了床头柜。
烟灰缸掉在地上,碎了。水杯骨碌碌滚到床底下。
他翻过身,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不是在做梦。
那个黑衣人就在他面前,面具上的狰狞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你……你是谁……”金济贤的声音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林河没说话。
他看着金济贤头顶的罪恶值。那颜色红得发黑,比他在联邦国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高。
这个数值,早就超过了死亡线。
不止一次。
这种人,手上沾的血不是一滴两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