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冲在最前,双戟拖地,犁出两道沟。
箭矢稀稀拉拉落下,叮叮当当砸在铁甲上,大多弹开。
偶有从甲缝钻进去的,带起一声闷哼,人倒下,后面立刻补上,阵型不乱。
“杀!”典韦第一个踏进豁口,双戟抡开!
戟风扫过,两支刺来的长矛应声而断!
持矛的曹军还没反应过来,戟刃已到胸前,“噗嗤”一声,铁甲像纸一样被撕开,血喷出来。
典韦跨步,左戟格开侧面砍来的刀,右戟顺势劈下,一颗头颅飞起。
陷阵营跟着涌进豁口。
狭窄的通道里,重甲对轻甲,长矛对长矛,成了最血腥的挤压战。
曹军拼死抵抗,用身体、用兵器、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堵。
可陷阵营的推进像铁锤砸豆腐,一层层往里凿。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折断声混在一起,血很快把碎砖染红,汇成小股往下淌。
许褚那边也得了手。
他带着虎贲营从豁口旁一架云梯登上未塌的城墙。
赤膊上阵,肌肉虬结,锯齿大刀抡起来像风车。
守城曹军哪见过这阵势,刀砍上去只留道白印,许褚反手一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虎贲营跟着他,在城墙上清出一片,往城门楼方向杀。
夏侯惇眼睛红了。
他看见典韦在豁口处大开杀戒,看见许褚在城墙上肆虐,看见自己的人在节节败退。
那股憋了几天的火,轰地冲上天灵盖。
“亲卫队!随我来!”
夏侯惇提槊转身,不往城楼下冲,反而往豁口方向奔去。
他知道南门出不得,刘烬的西凉骑兵肯定等着。
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在城破前多杀几个,最好能斩了典韦或许褚,也算对得起曹公。
“将军!那边去不得!”副将拉住他。
“滚开!”
夏侯惇甩开他,独眼赤红,“城都要破了,还有什么去不得!今日我夏侯元让,就死在这城头!”
他带着几十个亲兵,冲下城楼,直奔豁口处最惨烈的战团。
豁口处,典韦刚把一名曹军校尉连人带盾劈成两半,忽然感觉到侧面一股恶风袭来。
他侧身,一杆长槊擦着肋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夏侯惇到了。
他双手持槊,独眼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典韦:“典韦!可敢与某一战!”
典韦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夏侯瞎子,找死!”
双戟一分,踏步上前。
周围士卒自动让开一片空地。
两个猛将斗在一处。
夏侯惇槊法沉稳狠辣,招招攻要害,仗着长兵器的优势,不让典韦近身。
典韦双戟短,却凶悍无比,硬碰硬格开长槊,步步紧逼。
槊戟相交,火星四溅。
周围人都看呆了。
斗了二十余合,夏侯惇气力渐衰。
典韦瞅准机会,左手戟架开长槊,右手戟猛劈他脖颈!
夏侯惇奋力侧身,戟刃擦着肩甲过去,削下一片铁片,带出血肉。
他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典韦得势不饶人,双戟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夏侯惇勉力招架,身上又添几道伤口。
这时,许褚也从城墙那边杀到近前,看见夏侯惇,大吼一声:“夏侯惇!纳命来!”
挥舞锯齿大刀加入战团。
夏侯惇独战典韦已是不支,再加上个许褚,更是险象环生。
他咬紧牙关,拼命挥舞长槊,状若疯虎。
又斗数合,许褚一刀劈在夏侯惇槊杆上,震得他虎口迸裂。
典韦趁他身形不稳,一戟刺向他心口!
夏侯惇勉强侧身,戟尖穿透肋下甲叶,扎进皮肉。
他闷哼一声,长槊脱手。
许褚跟上,锯齿大刀横斩!
夏侯惇躲无可躲,眼睁睁看着刀锋拦腰斩来。
“噗嗤!”
大刀砍进腰腹,卡在脊椎骨上。
夏侯惇身体一僵,独眼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许褚,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几乎被斩断的腰身。
“丞相……”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末将……尽力了……”
话音未落,许褚暴喝一声,双臂用力,大刀硬生生斩断脊骨,将夏侯惇斩成两段!
上半身落地,血如泉涌。
夏侯惇独眼还圆睁着,望着许都阴霾的天空,渐渐失了神采。
典韦上前,一戟斩下头颅,提在手中,高高举起:“夏侯惇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传开,正在抵抗的曹军士卒闻声望去,看见夏侯惇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最后一点斗志彻底崩了。
“将军死了……”
“逃啊!快逃!”
残存的守军开始溃散,丢弃兵器,抱头鼠窜。
典韦和许褚率部趁势掩杀,彻底控制西门区域,并向城内纵深推进。
几乎同时,南门也被马超的西凉铁骑攻破。
城内,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失去统一指挥的曹军并未完全放弃。
一些死忠的军官、夏侯惇的亲兵、还有宫城禁卫,依托街巷、府衙、民居,开始了绝望而顽强的抵抗。
他们从屋顶射冷箭,从窗口泼热油,从巷口突然杀出,以命换命。
每条街、每个院子都可能变成屠宰场。
刘烬军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下来,伤亡开始增加。
城中心的皇宫,成了最后也是最硬的骨头。
宫墙高厚,四门紧闭。
墙头站满了禁卫,弓弩齐备,滚木礌石堆积。
显然,荀彧做了最坏的准备,要给天子的撤离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刘烬在亲卫簇拥下,踏过西门豁口,走进这座他曾为曹操效力、又最终与之为敌的都城。
脚下是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肢体,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街巷里零星的战斗,最终落在远处那片巍峨的宫殿群。
“主公,”贾诩跟在一旁,低声道,“巷战惨烈,我军虽胜,损折亦不小。当务之急,是速克宫城,找到天子……”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跄跑来,扑倒在地:“报大将军!宫城守备森严,我军数次强攻,皆被弓弩射回!另……另有斥候发现,有小股车队从东门突围,护卫精悍,车驾规制……疑似天子銮舆!”
刘烬目光一凝:“去向?”
“往谯郡、徐州方向!”
贾诩和李儒对视一眼。
李儒阴声道:“荀文若果然留了后手。金蝉脱壳,保天子以图后举。”
刘烬脸上寒气笼罩:“传令马超!不必理会城内残敌,率所有骑兵,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典韦!许褚!”刘烬声音转冷,带着凛冽杀意,“宫城守军,顽抗者,尽屠!日落之前,我要坐在曹操的丞相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