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美惠跟着石川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脚底下全是泥巴,昨天下过雨,路上坑坑洼洼的,踩一脚能陷进去半只鞋。
自己住的地方是草忍村的下坡地方,根本没人住,一下雨就被水淹的地方谁愿意来这,只能安排外乡人了。
漩涡美惠穿的是一双破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泥水灌进鞋里又冷又难受。
但她没吭声。
吭声也没用。
石川静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嘴里还在那叨叨个没完,“走快点!磨蹭啥呢?重伤员等着呢,你以为是请你去喝茶啊?”
美惠加快脚步,但身体实在太虚了,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
她这几天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昨天只喝了半碗稀粥,今天早上中午啥都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眼前时不时发黑。
但石川静根本不管这些。
在石川静眼里,漩涡美惠就是个会走路的人形医疗包,跟绷带和止血药没啥区别。
不。
还不如绷带呢。
绷带是消耗品,用完就扔,可不会消耗粮食。
这漩涡美惠还得管她吃喝呢。
“石川班长,”美惠小声问了一句,“伤兵怎么这么多?那时不是说要派忍者去救人吗?”
“救人?”石川静冷笑了一声,“救个屁!二百号人出去,回来就剩几十个残废,剩下的全让人杀了,对方就一个人!一个人杀了咱们一百三四十!你说丢不丢人?”
美惠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杀了一百多人?
这是什么实力?
草隐村虽然是小忍村,但忍者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再弱也不至于被人当猪宰吧。
“那人是谁?”
“好像叫什么干柿鬼鲛,”石川静撇了撇嘴,“雾隐叛忍,鲨鱼脸,听着就不像好人,但人家就是厉害,一个水遁把咱们的人冲得七零八落,草间次郎那废物连人一刀都没接住。”
干柿鬼鲛。
美惠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倒不是因为她关心草隐村的死活。
草隐村的死活跟她有啥关系?
这帮人把她当活体医疗包用,她巴不得草隐村倒大霉呢。
她记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人够强。
一个人能干翻二百号忍者,这实力在忍界横着走了吧。
要是能认识这样的人就好了。
说不定能带自己和香磷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转念一想,人家凭啥帮自己?
自己就是个废物医疗包,要钱没钱要实力没实力,谁会管自己死活。
还是别做梦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厉害的忍者怎么不把这两百人全弄死了,为啥还要放回来一些。
可恨。
不大一会儿,两人走到了医疗医院门口。
说是医疗医院,其实就是个三层楼高的破房子,墙皮都掉了一半,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草隐村医疗院几个字。
走廊里挤满了新鲜出炉的伤兵。
有坐轮椅的,有拄拐杖的,有躺在担架上直哼哼的,还有几个直接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破毯子,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药水味,混在一起那叫一个难闻。
美惠一进门,几个伤兵就盯上了她。
那眼神跟饿狼看到肉似的。
“医疗包来了!上次咬完她我立马就好了!”
“快让她过来!我这腿疼得快死了!”
“我先!我这伤口还在流血呢!”
“凭啥你先?我胳膊都被炸飞了!你腿疼算个屁!”
石川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闭嘴!重伤员优先!谁再嚷嚷就给我滚出去!”
这一嗓子还挺管用,走廊里安静了不少。
石川静回头看了美惠一眼,“跟我来。”
美惠跟着她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大房间。
这里是会议室,现在伤兵太多临时改成了急救室,里面摆了几张破病床,床上躺着好几个浑身是血的重伤员。
有的被炸断了腿,断口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有的胸口被石头伤了,呼吸都呼哧呼哧的。
还有一个应该快没救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几个医疗忍者忙得脚打后脑勺,但没用。
药品不够,绷带不够,麻药不够,啥都不够。
只能优先给存活几率高一点的治。
石川静把美惠推到一张病床前。
“这个先来,再不治就死了。”
美惠看了看那个伤员,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全是牙印。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的已经化脓了,有的还在渗血。
她咬了咬嘴唇,“石川班长,我手上的伤太多了,能不能让伤口少的地方……”
“废什么话!”石川静直接上手,一把揪住美惠的衣服领子,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
美惠的上衣被硬生生扯开了好几个扣子,露出了整个脖子和肩膀。
肩膀上全是牙印。
有的还很新鲜,是前几天被咬的,牙印周围都发炎了,红红肿肿的。
美惠下意识想捂住自己脖子,但手刚抬起来就被石川静一巴掌打开了。
“遮什么遮?你这身肉就是给伤员咬的,还遮遮掩掩的,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呢?”
美惠低下头,不说话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也没人心疼。
香磷还在家等着自己呢。
“赶紧的!”石川静朝几个还能动的伤员喊了一声,“一个一个来,别挤,重伤的先咬,轻伤的排队!”
几个重伤员家属或队友凑过来,轮流抓着美惠的胳膊往自己重伤的亲人朋友嘴里送。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美惠疼得浑身一哆嗦。
那人的牙齿直接咬破了她的皮肤,咬进了肉里,应该已经碰到骨头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顺着伤口往那人嘴里流。
那个全身多处骨头的忍者本来已经奄奄一息了,结果咬着咬着,肿胀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有效有效!继续咬!”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那个忍者咬得更用力了。
美惠疼得嘴唇都白了,但她死死咬住牙关,一声都没吭。
不能叫。
叫了也没用。
这帮人不会因为她疼就松口的。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美惠的胳膊上又多了好几个新鲜的牙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
她站不稳了,身体开始晃。
但她扶着床沿硬撑着。
“撑住啊,还有好几个重伤员呢,你现在晕了谁给他们咬?”石川静不仅不帮她,还开始嗑瓜子了,反正现在没药不用她用谁?
美惠咬着牙点了点头。
不能晕。
晕了就没价值了。
没价值的人,草隐村不会留着。
香磷就没饭吃了。
“石川班长,能不能给点吃的,我两天没吃饭了!”漩涡美惠终于有点受不了了。
“吃的?给你!”
石川静随手从旁边的纸箱里找到半个干饼,扔地上踩了一脚。
“别说我没给你吃的啊!一天天的干点活就想要工钱!呸!”
美惠蹲下身,把地上被踩碎的干饼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嘴里。
饼很干,很硬,还带着泥土的腥味。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不吃东西会死,真的会死。
死了香磷就没人照顾了。
石川静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继续给伤员咬,还有好几个重伤员等着呢。”
美惠站起来,继续伸出胳膊。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推进来几个伤员。
担架上躺着一个被鲨鱼牙割开肚子的忍者,肠子都在外面挂着,几个医疗忍者手忙脚乱地给他塞回去。
“石川班长!这个伤员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补血!”
“补血?”石川静皱了皱眉,“血包还有没有?”
“没了!刚才最后一个血包已经给草间队长用掉了!”
石川静转过头看向美惠。
那眼神跟看一块猪肉没区别。
“漩涡美惠,抽血。”
美惠的脸色更白了,“抽血?抽多少?”
“先抽2000毫升吧,不够再说。”
旁边的年轻医疗忍者忍不住了,“石川班长!2000毫升?!正常人抽1000毫升就有生命危险了!她身体这么虚,抽2000毫升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