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语与漠然。
好看?
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去评价一具凡人皮囊的美丑,简直是全魔法界最无聊透顶的事情。
当然,伏地魔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对这副皮囊的好坏毫不在意。
事实上,当她还是那个在霍格沃茨耀眼的汤姆·里德尔时,她一度非常在意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些追随者,是否足够得体。
在那时的她眼里,那群纯血贵族们的英俊、优雅和显赫的家世,就是她构建权力的最完美的背景板,能够衬托出她作为领袖的卓越与非凡。
与之相对的,她鄙视像海格那样粗鲁、笨重且邋遢的外表。
因为在里德尔的潜意识里,那不仅代表着缺乏自律和愚蠢,更代表着一种无可救药的血统低贱。
她深知自己的美貌能让邓布利多以外的所有人放下戒心,因此她也会下意识地评估别人的外表是否具有类似的利用价值。
但现在不同的是,在这具十三四岁少女的躯壳里藏着的,是那个为了追求极致力量、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肉体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伏地魔。
在现在的她眼中,无论是一个绝世美女还是一个丑陋的怪胎,只要不能为她效力,都只是一堆会行走的肉。
她不会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多一分怜悯。
对于塔玛拉来说,所谓的容貌,不过是一层随时会衰老、腐朽的虚假皮囊。
她甚至觉得,只有当年那副连鼻子都蜕化平坦、如同蛇类般惨白且绝对冰冷的非人面孔,才是魔法界至高无上权力的完美象征。
只有摒弃了这副继承自那个肮脏麻瓜父亲的容貌,斩断那些代表着凡人软弱的血脉特征,她才能真正地超脱生死,成为无坚不摧的神。
所以,面对赫敏那充满期待的询问,塔玛拉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微微低下头,深邃冰冷的目光在赫敏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是在向我索要赞美吗,格兰杰?”
塔玛拉微微挑起眉毛,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兴味索然。
“对于那些脑袋空空的蠢货来说,漂亮的外表确实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
“但你什么时候也堕落到,需要用这种随时会腐朽的虚假皮囊,来向我证明你的价值了?”
这句反问让赫敏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她以为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正准备低头掩饰尴尬的时候。
一道隐蔽且充满了狂暴杀意的黑魔法,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突然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蹿了出来!
在舞池边缘的石柱后,小巴蒂·克劳奇伪装成的费尔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攥着手里的拖把柄,因为愤怒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事实上,小巴蒂的骨子里对什么血统纯洁与否,并没有那些老牌纯血家族那样与生俱来的病态执念。
他之所以将泥巴种挂在嘴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痛恨麻瓜出身者,全都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理由。
因为那是他至高无上的主人所仇恨的。
伏地魔认为卑下的生物,他就必须毫不留情地去践踏。
仇视麻瓜,是食死徒内部的标准语言,更是他用来向黑魔王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证明自己完全属于那个核心圈子的神圣标签。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疑似黑魔王的少女去跟马尔福家那个小崽子虚与委蛇就算了,竟然还屈尊降贵地去触碰一个肮脏的麻瓜后代?
这种荒谬的画面,让小巴蒂那始终狂热的大脑里,产生了一丝荒诞的动摇与撕裂感。
为什么?
主人不是最厌恶这种肮脏的血脉吗?
她为什么要用那双尊贵的手去触碰那个最低贱的生物?
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着信仰遭到背叛的错乱感,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业火,冲破了小巴蒂的理智防线。
哪怕是为了伪装,这种亵渎般的画面在他看来也绝对不被允许!
一个卑贱的泥巴种,连呼吸主人身边的空气都是一种死罪,她怎么配得到主人共舞的恩赐?
在极端扭曲的狂热下,小巴蒂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赫敏那翻飞的裙摆。
既然现在作为哑炮的他根本没有魔杖可以使用,那他就用最原始纯粹的恶念。
凭借着作为顶尖食死徒高深的黑魔法造诣,他硬生生地在掌心凝聚起了一股无杖魔力。
一缕火星仿佛一条拥有了生命的细小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落。
它贴着大礼堂冰冷的石砖缝隙,借着舞池中狂欢人群和纷乱脚步的掩护,以诡异的轨迹,飞速地朝着赫敏那件丝绸裙摆游去!
他要用她那些野蛮的麻瓜祖先最喜欢用的火刑,让这团掺杂着黑魔法的恶火在瞬间吞噬这个肮脏的泥巴种!
然而,他太低估黑魔王的警觉了。
几乎是在那团恶火成型并悄然逼近的瞬间,塔玛拉的眼底骤然结出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搭在赫敏腰间的手自然地猛然收紧,带着毫无防备的万事通小姐在原地完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旋转。
就在这裙摆交错、将赫敏护入怀中的极短刹那,塔玛拉那只空出的左手随意地向下一探。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阴影中精准无误地捏住了那缕妄图窜上赫敏裙摆的火星。
恶火在触碰到塔玛拉指尖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入空气中。
但这还远远没完。
伟大的黑魔王,可从来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踪迹显形(Appare Vestigium)。”
塔玛拉在心底无声地吐出一句咒语。
顺着那团被击碎的魔法残余,一缕隐秘的细线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逆向反噬了回去。
它穿过大礼堂重重叠叠的喧闹人群,以一种不可违抗的姿态烙印在了阴影里的那个源头上。
费尔奇并没有因为被发现从而变得气急败坏,反而深深地看了塔玛拉一眼后,留下了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随后转身离开了礼堂。
果然是费尔奇。
塔玛拉垂下眼睫,在赫敏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且愉悦的冷笑。
这只披着哑炮外皮的疯狗,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他那可笑的獠牙了。
这下,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绝对别想从自己的手掌心里翻出去了。
虽然刚才的魔法交锋发生得悄无声息,但两人突然贴近的距离,以及空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还是让敏锐的赫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塔玛拉?”
赫敏有些局促地看着怀中的塔玛拉,不安地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抬起头想要向后看去:“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塔玛拉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如果被这个聪明的泥巴种发现端倪,事情绝对会变得非常麻烦。
塔玛拉可不想在这场即将收网的狩猎游戏中节外生枝。
为了转移赫敏的注意力,这位精通蛊惑人心的黑魔王立刻收回了视线。
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上抬,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下,她顺势揽紧了赫敏的腰,将她完全拥入自己的怀中。
“别紧张,格兰杰。”
塔玛拉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轻柔,带着一种仿佛能让人溺死在其中的磁性与蛊惑。
她直视着赫敏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褐色眼睛,语气傲慢地夸奖道 。
“你今晚看上去确实和往常不太一样。”
在赫敏心跳骤停的瞬间,塔玛拉微微倾身。
她那带着一丝冷冽香气的呼吸拂过赫敏的耳畔,将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蛊惑,准确无误地送进了这位万事通小姐的心底:
“但你要明白……无论你把这副凡人的皮囊装扮得多么精致。”
“在我眼里,你那始终保持清醒的灵魂,和你那无与伦比的智慧,才是这整个大厅里……最夺目的存在。”
轰!
赫敏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浪瞬间从耳根烧到了脖颈,将她面颊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瘫痪。
她僵在那个带着一丝冷冽香气的怀抱里,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脸庞,连呼吸都不会了。
看着赫敏这副被彻底迷晕了头的蠢样,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冷嘲。
果然,对付这些涉世未深的小鬼,只需要几句廉价的吹捧就足够了。
她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顺理成章地退后了半步。
塔玛拉用余光冷冷地锁定着视网膜上那条只有她能看见的、正飞速朝着大礼堂外逃窜的红色魔力追踪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好了,赫敏,这支舞就到此为止吧。”
塔玛拉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长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随意:
“这里的空气实在太闷了,我要出去吹吹风。”
“你自己慢慢享受接下来的晚宴吧。”
说完,伟大的黑魔王没有给赫敏任何挽留的机会。
她转身,步伐优雅却又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径直朝着大礼堂的大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