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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金-博克商店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拉科瞪着那个满身煤灰的哈利,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惊讶到厌恶,再到某种想要在塔玛拉面前表现自己的跃跃欲试的转变。

“波特?”

德拉科拖长了音调,那种令人讨厌的咏叹调又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领口,试图找回那副贵族少爷的派头。

“看看你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从哪个麻瓜的壁炉里爬出来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扶正了那个碎了一半的眼镜,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还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闭嘴,马尔福,我只是迷路了!”

哈利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塔玛拉。

“塔玛拉,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马尔福……”

哈利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阴森森的店铺招牌——橱窗里那些干瘪的人头和巨大的黑蜘蛛标本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而且这地方看起来……简直糟透了,不像是好人来的地方。”

哈利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地说道。

“你在暗示什么,波特?”德拉科尖叫道,“你说谁不是好人?”

“够了。”

塔玛拉冷冷地打断了这两个快要像公鸡一样啄起来的蠢货。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哈利,那眼神坦荡得仿佛她正站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而不是全英国最臭名昭着的黑市。

“你觉得这里很脏,是吗?哈利。”

塔玛拉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

“确实,这里充斥着黑魔法,诅咒和肮脏的交易。”

“但是,力量本身是没有颜色的,哈利。”

她指了指橱窗里那一排排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魔法物品,声音轻柔却充满蛊惑力:

“只有平庸之辈,才会给手段贴上正义或邪恶的标签,而真正的强者,只会在乎这股力量能不能斩断眼前的荆棘。”

“至于为什么会碰见德拉科……纯属巧合,我正好在路边捡到了这只迷路的孔雀。”

哈利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塔玛拉的这番话,听起来有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诱惑力。

他那属于格兰芬多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在为黑魔法辩护,甚至有些强词夺理。

但……

当他对上塔玛拉那双坦荡的眼睛时,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在面对奇洛那个可怕的双面怪人时,是她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在女贞路那个该死的,令人绝望的笼子里,当所有人都把他遗忘时,也是她像个从天而降的骑士一样出现了。

况且,塔玛拉的话听起来是多么的勇敢。

哈利眼中的担忧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敬佩。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塔玛拉,我刚才还在怀疑……”

旁边的德拉科听的两眼放光,虽然他也没懂,但觉得塔玛拉说得对。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智慧!波特,你这种脑子是不会懂的!”

塔玛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很好。

两个好骗的蠢货。

就在这时,博金-博克商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阵风铃声响起。

卢修斯·马尔福迈着沉稳而傲慢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显然刚刚谈成了一笔好生意——或者是处理掉了一些让他感到棘手的违禁品。

“德拉科,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

卢修斯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满身煤灰的波特,眉头厌恶地皱起。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波特,落在了站在两人中间的那个黑发女孩身上。

塔玛拉·里德尔。

虽然只在车站见过一面,但那个说话的语气和眼神,以及那个看上去极度平庸的姓氏,却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卢修斯的心头。

“啊,马尔福先生。”

塔玛拉转过身。

她没有像普通晚辈那样行礼,也没有像哈利那样紧张。

塔玛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微微扬起下巴。

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了卢修斯的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小女孩的笑容。

那是一个慵懒,危险,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微笑。

“真巧。”

塔玛拉的声音放得很轻,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卢修斯手中那根精致的蛇头手杖上。

“品味一如既往的浮夸,卢修斯。”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卢修斯的脑海中炸响。

在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翻倒巷仿佛消失了。

卢修斯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黑影,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也是用这样一种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的语气,评价他的衣着,评价他的手杖,评价他的忠诚。

“……你。”

卢修斯握着手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种刻在骨髓里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像。

太像了。

不仅仅是长相,更是那种气场。

那种明明是个孩子,却让他感到自己正被一条巨蟒死死缠住的窒息感。

“父亲?”

德拉科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有些疑惑地拉了拉卢修斯的袖子。

这声呼唤让卢修斯从那种濒死的幻觉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甚至下跪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伏地魔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叫做里德尔的一年级小女巫。

但是……那种本能的恐惧是无法欺骗的。

卢修斯用颤抖的手指压了压帽檐,试图掩饰自己眼中的惊慌。

“……里德尔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完全没有了面对韦斯莱一家时的那种傲慢。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

塔玛拉看着卢修斯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愉悦的轻蔑。

果然是条欺软怕硬的好狗。

哪怕只是稍微露出一丁点属于主人的气息,就能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不过,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让恐惧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他猜疑,让他夜不能寐,这比直接告诉他真相更有趣,也更有用。

“刚才德拉科在巷子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塔玛拉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几个不长眼的黑巫师,似乎对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很感兴趣。”

“什么?!”卢修斯脸色大变,一把拉过德拉科,“你受伤了吗?”

“没有,父亲。”

德拉科一脸崇拜地看着塔玛拉:“是塔玛拉救了我!她用魔咒打飞了那些人!还用火把那个女巫烧跑了!简直太厉害了!”

卢修斯检查了一下儿子,确认没少哪怕一根头发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塔玛拉时,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恐惧中多了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在翻倒巷打跑了成年的黑巫师?

这种天赋,这种手段……

“既然如此……”

卢修斯强撑着那个贵族的架子,微微欠身:“那我必须感谢你,里德尔小姐,马尔福家族从不欠人情。”

“您太客气了,卢修斯。”

塔玛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从斗篷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那是她本来打算自己花钱买的材料清单。

上面列满了各种昂贵,稀有,甚至是违禁的黑魔法材料。

双角兽的角粉、非洲树蛇的皮、完整的食尸鬼指甲、以及一小瓶极其昂贵的蛋白石粉末。

“既然马尔福先生这么慷慨……”

塔玛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卢修斯面前,并没有把单子递给他,而是直接塞进了他那昂贵的长袍口袋里,顺便还轻轻拍了拍那个口袋。

这个动作极其无礼,但卢修斯竟然僵在原地,没敢躲开。

“正好,我为了这一学期的研究,列了一张小小的购物清单。”

塔玛拉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敲诈的光芒,语气却像是个向长辈讨要糖果的乖巧晚辈。

“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作为开学礼物,我想马尔福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帮晚辈一个小忙吧?”

卢修斯感受着口袋里那张羊皮纸的重量。

他虽然没看,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敢拒绝吗?

不敢。

不仅仅是因为她救了德拉科。

更是因为那种恐惧。

那种仿佛如果他敢说个‘不’字,眼前这个女孩就会立刻变成那个恐怖的魔王,给他一个钻心剜骨的错觉。

“当然……”

卢修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是……我的荣幸。”

“太好了!”德拉科在一旁傻乎乎地高兴,“父亲你真大方!”

卢修斯真的很想给这个坑爹的儿子一拐杖。

就在塔玛拉准备欣赏一下卢修斯付钱时的肉痛表情时。

“哈利!你在那儿干什么?!”

一声雷鸣般的吼叫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和谐。

海格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气喘吁吁地从巷口冲了过来。

他一手提着一个装着死公鸡的笼子,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标着食肉鼻涕虫驱逐剂的药水。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造型,瞬间冲散了翻倒巷那种阴森的黑魔法氛围。

“海格!”哈利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出来!哈利!”

海格冲过来,一把抓住哈利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卢修斯和塔玛拉身边拽开。

他警惕地瞪着卢修斯,然后又看向塔玛拉,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哦,你也在这儿,塔玛拉。”

海格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这地方不安全,到处都是坏蛋,你们迷路了吗?”

在他眼里,塔玛拉还是那个在小屋里安慰他,帮他送走诺伯,还救了哈利的善良女孩。

“是的,海格。”

塔玛拉面不改色地撒谎,顺便把刚才敲诈的锅甩得一干二净。

“我们不小心走错了路,幸好遇到了马尔福先生,他正……好心地指导我们要去哪里买书。”

卢修斯看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哼,好吧。”海格虽然不信卢修斯会有好心,但他信塔玛拉。

“快走吧,韦斯莱一家在找你们呢!”

海格不由分说,一手拽着哈利,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护着塔玛拉,带着他们往阳光明媚的对角巷走去。

塔玛拉回头。

她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卢修斯,做了一个优雅的口型:

“记得付钱。”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留下卢修斯一个人站在阴冷的小巷中,握着手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

十几分钟后。

塔玛拉再次回到博金-博克商店,从后门取走了打包好的昂贵材料。

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听着里面稀有矿石碰撞的悦耳声音,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批材料足够她把那个简陋的炼金室升级两个档次了。

而且,一分钱没花。

“哈。”

塔玛拉看着远处那对还在为损失了一大笔金加隆而面色阴沉的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果然。”

“只有在害怕的时候,那群纯血统才会懂得什么叫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