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又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做胸外按压。
手掌按下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的，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好，可以了。”讲师说。
周凡停下来，苏晚亭睁开眼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垫子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接下来演示海姆立克急救法。”讲师说，“这位女医生站在前面，假装被异物卡住喉咙。施救者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拳，放在她肚脐上方，另一只手握住拳头，用力向内向上冲击。”
苏晚亭站好，周凡站在她身后，两只手环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他的手环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和纤细，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透过浅蓝色衬衫传过来，烫着他的手。
他的一只手握拳，放在她肚脐上方的位置，另一只手握住拳头，用力向内向上冲击。
“嗯——”苏晚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他冲击得往前倾了一下，屁股往后一顶，刚好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个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耳朵根子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周凡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能感受到她屁股的柔软和弹性，隔着两条薄薄的布料，那种触感清晰得让他小腹发紧。
“好，可以了。”讲师说。
周凡松开手，苏晚亭从他怀里走出去，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捂着脸，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在回味。
周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里那团火压下去。
下午的课结束的时候，苏晚亭走到他面前，脸红红的，声音小小的：“周医生，晚上你住哪儿？”
“还没定。”周凡说。
“镇上的招待所很差的，又脏又吵。”苏晚亭咬了咬嘴唇，“要不……你住我那儿吧，我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平时空着一间。”
周凡看着她。
她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住招待所太委屈了……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周凡说，“行，麻烦你了。”
苏晚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起来，笑了，那笑容里有欢喜，有期待，也有一点点紧张。
“那……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去“好再来”吃了晚饭，苏晚亭点了好几个菜，说是要好好招待他。
吃完饭，她抢着结了账，然后带着他往她住的地方走。
她住在镇子西边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四楼，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碎花壁纸，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具，整个房间充满了女孩子的生活气息。
“你先坐，我去烧水。”苏晚亭说着跑进厨房。
周凡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着房间。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教材，旁边是一本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
还有一张相框，里面是苏晚亭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应该是她妈妈。
苏晚亭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周医生，你平时在村里，晚上都干什么？”她问，声音轻轻的。
“看书，看电视，偶尔出去走走。”周凡说。
“不无聊吗？”
“习惯了。”
苏晚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水杯，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条腿盘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规矩，但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紧张的神情。
“周医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她说。
“你问。”
“你……你有没有女朋友？”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在一起，谁也没躲。
“没有。”周凡说。
苏晚亭的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假装很淡定地“哦”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喝得太急，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周凡帮她拍了拍后背。
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上的一瞬间，苏晚亭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咳嗽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苏晚亭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浅蓝色衬衫被撑出了明显的弧度。
“周医生……”她的声音发颤。
周凡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揽住了她。
苏晚亭没有躲，也没有推开，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想飞又舍不得飞。
周凡把她拉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了五厘米，近到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霸道的、侵略的吻，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像是在亲吻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苏晚亭的嘴唇很软，很嫩，带着淡淡的草莓味——又是草莓味。
她的接吻技巧很生涩，明显是新手，嘴唇闭得紧紧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两只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儿。
周凡耐心地吻着她，嘴唇轻轻地蹭着她的嘴唇，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地，她的嘴唇张开了。
周凡的舌头追了上去，不着急，不猛烈，像在教她，像在引导她。
苏晚亭慢慢地放松了，两只手从半空中落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靠进了他怀里。
“嗯……”她的鼻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凡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上，隔着浅蓝色衬衫，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在慢慢地升高。
他的手停在她的腰上，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往下。
吻了很久，周凡松开了她的嘴唇。
苏晚亭睁开眼睛，眼神迷离，脸红得像火烧，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泛着湿润的光泽。
“周医生……”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是我的初吻。”
周凡微微愣了一下。
“真的？”他问。
“真的。”苏晚亭低下头，脸红得更厉害了，“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
周凡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苏晚亭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周医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连接吻都不会。”
“不会。”周凡说。
“那你以后能教我吗？”
“教什么？”
“教我怎么谈恋爱，教我怎么接吻，教我怎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教我怎么当一个女人。”
周凡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他说。
苏晚亭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欢喜，有期待，有一种把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了的释然。
“那……今晚你能不能不走？”她小声说，“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会害怕。”
周凡看着她。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赶紧补了一句：“你睡另一个房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周凡说，“行。”
苏晚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给他收拾房间，换床单、铺被子、放枕头，忙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歌，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周凡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
浅蓝色衬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两条腿在客厅和卧室之间跑来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赵翠花那种带着算计的喜欢，不是海兰那种带着无奈的喜欢，不是李秀娥那种带着渴望的喜欢，不是宋小冉那种带着冲动的喜欢，也不是林雪那种带着克制的喜欢。
是纯粹的、干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欢。
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但最解渴。
周凡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就好好当一回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