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卷博士的直播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那一刻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有人在刷“见证了历史”，有人在反复输入“龙系统治结束了”，有人把“妖精系”这三个字复制了无数遍叠在一起。
场馆内的观众席上也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人们的议论声像沸腾的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起来。
薇薇安站在舞台侧边用扩音器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一层层交叠的惊叹和讨论里。
“有免疫龙系宝可梦技能的属性了，以后打龙系就简单一点了。”
“可是除了仙子精灵，还有哪些宝可梦是妖精属性的啊？”
直播间里，小田卷博士继续补充着。
屏幕上逐条弹出目前已经确认的妖精系宝可梦名单：仙子精灵、露力丽一家、皮皮、皮可西、胖丁、胖可丁、拉鲁拉丝、奇鲁莉安、沙奈朵。
名单滚动的时候，弹幕的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沙奈朵是妖精系？”
“拉鲁拉丝也是？”
“那之前一直以为是超能系的原来还藏着妖精属性？”
小田卷博士在屏幕那头微笑着解释：“这还只是目前我们发现的一部分，未来我们会继续研究，争取尽快确认更多的妖精系宝可梦。各位如果有相关的发现或者线索，也欢迎联系我们研究所。”
小田卷最后顿了一下，语气略微放缓，“今天能够公布这些成果，离不开一位关键人物的贡献，仙子精灵的发现者，妖精系命名的提出者——陆栖。不过他不喜欢公开露面，所以具体的感谢我就不替他说了。”
弹幕里开始刷“陆栖是谁”“他在现场吗”。
小田卷博士没有回应这些追问，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着镜头微微点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收看，大家再见了。”
画面暗下去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更响的喧哗。
有人已经猜出来了陆栖的身份，四处寻找着陆栖在那里，那个带着仙子精灵的训练家，但没有人找到。
陆栖在小田卷博士公布妖精属性的宝可梦时，已经离开了。
但更多人是有往外走了，脚步急促，赶着去办什么要紧的事。
手机屏幕的光在观众席间亮成一片，人们在搜索栏里飞快地输入“皮皮精灵蛋”“拉鲁拉丝精灵蛋”……
有人已经打开了德文公司的在线商城页面，刷新出来的瞬间愣住了。
原本摆在页面皮皮精灵蛋库存，在几分钟之内被抢空了下架，旁边贴着一条“库存不足，补货中”的提示，伊布等精灵蛋也是一样的，饲育屋网站那边同样如此。
他们的价格也是变着，价格几秒钟就跳一格。
此时华丽大赛侧门，阳光涌过来，比场馆里的灯光柔和了许多，陆栖在这里被人叫住了。
“请问是陆栖先生吗？”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陆栖脚步停了停，转过身，看见一位穿着深紫色套裙的女人正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她的打扮很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坠是碎钻镶成的叶子形状，手里拎着一只精巧的手提包，包扣上的金属扣在阳光下反着一小点光。
她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的那种专注和评估的意味很明确。
“你好，我是陆栖。”陆栖回答的时候已经微微侧身，仙子精灵往他脚边拢了拢，灵汐和差不多也往他身边靠近了许多。
“我们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几句话吗？不会耽误你太久。”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侧门旁边一片被矮树篱环绕的休息区。
那里没人，有几张长椅，阳光从树篱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陆栖想了一下，点了头，他带着宝可梦们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边，但没有坐下。
女人站在他对面，开场很直接：“刚才仙子精灵的表演我全程都在看，很出色，陆栖先生，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想买下这只仙子精灵。”她微微偏头看向陆栖脚边的小家伙。
仙子精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陆栖，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
灵汐和差不多娃娃已经同时绷紧了身体。
陆栖的语气没有起伏：“你也知道联盟禁止买卖宝可梦吧。”
“这个啊，”女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像早就准备好了解释，“自然不能做违规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把仙子精灵无偿送给我，我作为感谢给你一笔友情赞助费，这不就合理了嘛。形式上是赠送，不是买卖。”
“我不卖。”陆栖说。
“你还没听过价格呢，别这么快拒绝呀。”女人没有着急，语调依然平稳从容，“我开价一亿联盟币，很划算的。”
陆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万物都有价格嘛，你拒绝，可能是觉得一亿不够？”她把价格向上抬了抬，“一亿五千万。”
“不卖。”
“两亿。”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温和而有礼的，但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的目光里明显多了一层笃定，在等一个她认为一定会出现的松动。
“她不是商品，再多的钱我也不卖。”陆栖再次拒绝了。
陆栖没有等她继续报价，直接抱着仙子精灵转身走了。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隔着十几步距离陆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还落在他后背上，“有意思的人。”
灵汐的心灵感应传来：“陆栖，你真好，那么高的价格你都没把仙子精灵交给她。”
“她是我伙伴，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卖。”陆栖侧头看了灵汐一眼，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差不多娃娃绽开笑颜，欢快叫着：“塔布奈～”，它也不必担忧自己会被交易。
仙子精灵满心欢喜，绕着陆栖的脚边欢快地来回奔跑。
陆栖心中暗自思索，他从来不是死板执拗、一味固执的人。
倘若他与宝可梦之间没有这般朝夕相伴的深厚羁绊，倘若对方给出的条件足够优渥、能够保证宝可梦去往新环境后依旧安稳幸福、被真心善待，他并非不能做出取舍。
就像当初送给藤山爷爷孙女小晴的那只温顺乖巧六尾，他正是考虑到小晴真心喜爱宝可梦、家中环境安稳温暖，才放心将六尾托付，让它拥有更好的陪伴与生活。
他心底默默记下，日后有空一定要专程过去一趟，看看六尾如今的成长模样，也好好探望一下藤山爷爷。
整理好思绪，陆栖带着灵汐、仙子精灵与差不多娃娃，缓步离开喧闹的大赛会场。
很快，他抵达了先前和小田卷博士提前约定好的僻静等候点。
这里远离赛场出口的人潮涌动，没有围观的观众，也没有追逐的记者，四下安静清幽。
空荡的路边，只有小田卷博士静静等候，一旁停着一辆车辆。
陆栖带着身边所有伙伴依次上车，待所有人坐稳，小田卷博士熟练发动汽车引擎，车子平稳起步，缓缓驶离城区，朝着未白镇研究所的方向稳稳前行。
车厢内静谧舒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热议。
行驶途中，小田卷博士侧过头，看着身旁从容淡然的陆栖，由衷感慨道：“陆栖，这次妖精属性的现世公开，你绝对是最大的功臣，只可惜你执意不愿意在直播当中公开露面，接受大众的赞誉。”
事实上，联盟与研究所原本的计划，是让发现全新妖精属性、培育出首只仙子精灵的陆栖亲自出镜，站在台前接受全网观众的瞩目与掌声，成为本次历史性发现的核心人物。
但这个提议，被陆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面对小田卷博士的惋惜，陆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而笃定：“我不太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一旦彻底走红、被所有人熟知，我农场安稳平淡的日常、我和宝可梦们安静自在的生活，都会被彻底打乱，得不偿失。”
小田卷博士闻言无奈失笑，只得点头：“行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他随即正色，告知陆栖专属的重磅嘉奖：“你的荣誉博士身份，三天之内就会正式审核下发、录入联盟档案。”
“对应的所有科研权限，今天就可以提前解锁生效，往后你可以自由查阅联盟内部的各类保密研究资料、珍稀物种档案与专属科研文献。”
“除此之外，联盟特意拨付了五亿联盟币，作为本次重大发现的专属奖励，往后你所有的宝可梦研究，联盟都会无条件提供专项研究资金，全力支持你的所有研究。这笔奖金今晚就会全额打入你的专属账户。”
听完这番话，陆栖心中暖意融融，真诚颔首道谢：“多谢小田卷博士，辛苦您一直以来的关照与提携。”
“不用谢，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帮助，方向都是你发现的。”
……
在平稳的车内，氛围松弛又惬意。
二人一路缓缓闲谈，从刚刚轰动全赛场的妖精属性公开，各界的反应。聊到整场丰缘华丽大赛的精彩赛程，点评各位选手的表演风格、对战细节，也谈及仙子精灵惊艳全场的华丽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