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农场安安静静的，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土狼犬翻身时爪子刨到木板的声音。
陆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水，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天花板。
沙奈朵飘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心灵感应轻轻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陆栖坐直了身体，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在想臭臭花们进化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备忘录，上面是他刚才算的一笔账。
十五只臭臭花，如果要全部进化，每一只都需要对应的进化石——霸王花用的是叶之石，美丽花用的是日之石。
初级和中级品质的进化石他不想考虑，要给自家宝可梦用就得用好的。
高级进化石每颗五百万联盟币，十五颗就是七千五百万。
极品的更贵，每颗一千万联盟币，十五颗就是一亿五千万。
他现在的账户余额加上系统库存里的两万份中级飞行能量方块，换算下来总共也就四千多万联盟币，连高级进化石的一半都买不起。
“高级的一颗五百万，极品的要一千万。”陆栖把数字说给沙奈朵听，“不管选哪条路，咱们现在的钱都不够。”
沙奈朵想了想，然后用心灵感应说：“那就赚，你之前说过，能量方块还能继续做的。”
“对，继续做。”陆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果园轮廓，“但销路不能只在橙华市了，本地市场消化不了那么大的量，我得到其他地方去找买家，茵郁市甚至更远的水静市，哪里需求大就去哪里，可能还去买其他地区卖。”
沙奈朵温柔的回答：“好，那现在去睡觉吧。”
“好的。”
……
第二天早上陆栖带着沙奈朵、铁掌力士、两只斗笠菇和妙蛙花去了橙华道馆。
比雕不在身边，其他的比雕又没有那感觉，他骑着小火马出门，速度慢了一些但心情反而更平静了。
到了道馆之后千里在场地中间等着他，今天没有其他挑战者，整个道馆空旷而安静。
“陆栖，今天想不想试试正式的挑战？”千里站在场地另一端，手里拿着一颗精灵球，“你现在手底下宝可梦的实力和指挥水平，应该够资格拿一枚道馆徽章了。”
“当然，要不要参加联盟大会是你自己的事，但徽章本身是个不错的证明——证明你达到了某个高度。”
陆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我挑战。”
陆栖站在挑战者方，看着千里抛出第一只宝可梦球。
“懒人翁，拜托了。”千里说。
【懒人翁】【精英巅峰】
陆栖摸向腰间：“去吧，铁掌力士！”
【铁掌力士】【准道馆初期】
晨光从道馆高处的天窗斜斜劈下，在对战场地的石英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陆栖站在光芒里，看见千里站在对面阴影中，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浅笑。
“三对三正式道馆赛。”裁判举起旗帜，“挑战者陆栖能够自由更换宝可梦，馆主不可更换宝可梦，获胜奖励——”
“天秤徽章。”千里接话，指尖转着那枚银灰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的平衡秤在光线下微闪，“不过，得先问问我的懒人翁同不同意。”
“铁掌力士，拍击！”陆栖率先出手。
铁掌力士右掌裹着气流劈下，懒人翁却像一摊烂泥似的往侧面一歪，掌风擦着它的皮毛掠过。
下一秒，懒人翁的爪子突然弹射而出，在铁掌力士小臂上留下三道白印。
“反击抓？”陆栖眼神一凝，“铁掌力士，用猛推！”
铁掌力士双掌连推，这次懒人翁没能完全躲开，被拍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它滚到第三圈时突然借力弹起，爪子再次挥出，这次抓中了铁掌力士的肩膀。
“就是现在，借力摔！”陆栖抓住懒人翁近身的时机。
铁掌力士一把攥住懒人翁的爪子，腰腹发力，将这只懒洋洋的宝可梦整个抡了起来。
懒人翁在半空划出弧线，眼看要被砸向地面时，却突然蜷缩身体，用后背硬吃了这一摔。
烟尘中，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居然还挂着唾沫，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笑。
“近身战收尾。”陆栖知道不能再拖了。
铁掌力士周身泛起格斗系能量的光芒，双掌化作残影。
懒人翁这次终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它弓起背，爪子交叉在胸前格挡。
第一掌、第二掌被挡下，第三掌却绕过防御，结结实实印在它腹部。
懒人翁倒飞出去，撞在场地边缘的防护墙上，眼睛终于彻底闭上了。
“懒人翁失去战斗能力！”裁判旗帜落下，“第一局，挑战者胜！”
千里收回懒人翁，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几分。“不错嘛，不过接下来——”他抛出第二颗球，“过动猿让陆栖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过动猿】【准道馆后期】
红光中现身的过动猿立刻开始原地蹦跳，尾巴甩得呼呼作响，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战意，与懒人翁判若两猿。
陆栖二话不说收回铁掌力士，换上了斗笠菇，这只斗笠菇是最早的那只斗笠菇。
【斗笠菇】【准道馆巅峰】
斗笠菇压低了重心，菌伞状的头顶微微颤动，孢子细粉飘散在空气中。
它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微光——自从输给过动猿那次之后，斗笠菇就一直在等这一刻，这是私下的战斗。
“过动猿，劈开！”千里的命令几乎和陆栖的“种子机关枪”同时出口。
过动猿的身影模糊了，斗笠菇的种子机关枪扫射过去，但弹丸全打在了残影上。
下一秒，过动猿出现在斗笠菇身后，爪子劈下。
斗笠菇侧身闪过，但肩头的菌盖还是被削去一小片。
“背对对手可不是好习惯。”千里轻笑。
陆栖紧咬牙关：“斗笠菇，麻痹粉！”
斗笠菇猛甩头部，金黄色的粉末扩散开来。
过动猿刚要追击就撞进了孢子云里，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它甩了甩脑袋，四肢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趁现在，冲天拳！”陆栖抓住机会。
斗笠菇的右拳自下而上轰出，正中过动猿下颌。
这一拳把过动猿打得双脚离地，但它居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四肢着地时爪子在地面上划出四道深痕，硬生生止住了后退之势。
“过动猿，忍耐之后，蛮力！”千里的声音陡然拔高。
过动猿嘶吼一声，全身泛起红光——它把冲天拳的伤害转化成了愤怒的力量。
下一秒，它四肢发力，炮弹般撞向斗笠菇。
斗笠菇双臂交叉格挡，却被这股蛮横的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脚掌在地面上犁出沟壑。
“近身缠斗！”陆栖吼道，“音速拳！”
斗笠菇不顾还在后退的势头，右拳突然加速，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啸砸在过动猿脸上。
过动猿的蛮力冲击终于停了下来，但它同时挥出的爪子也抓进了斗笠菇的肩膀。
两只宝可梦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爪，尘雾从它们脚下升腾而起，遮蔽了观战者的视线。
裁判不得不前倾身体试图看清战况。
尘雾中传来连续不断的打击声，骨骼与肌肉碰撞的闷响，间或夹杂着技能发光的亮色。陆栖攥紧了拳头，千里则交叉双臂，两人都死死盯着那团逐渐变淡的烟尘。
当最后一丝烟雾散去，他们看见斗笠菇的拳头还抵在过动猿胸口，而过动猿的爪子也停在斗笠菇颈侧。
两只宝可梦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然后同时向后仰倒，扬起两团尘土。
“双方同时失去战斗能力！”裁判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波动，“平局！”
陆栖深吸一口气，看向千里，橙华道馆馆主此刻的表情认真了许多，他收回过动猿，手指在第三颗宝可梦球上停留了片刻。
“接下来是最后一只。”千里抛出球时，动作格外郑重，“请假王，最后的舞台了。”
【请假王】【道馆后期】
红光中现身的宝可梦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棕灰色的毛发，双目半睁半闭，姿态慵懒却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尖锐的獠牙，然后慢慢直起身——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陆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看向旁边的沙奈朵：“沙奈朵，拜托你了。”
【沙奈朵】【道馆后期】
面对体型数倍于自己的请假王，沙奈朵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向前飘了半步，裙摆般的下摆在能量场中轻轻摇曳。
“请假王，劈开！”千里先发制人。
请假王看似缓慢地抬起爪子，下一秒却已出现在沙奈朵面前。
锋利的爪尖撕裂空气，但沙奈朵身体虚化，瞬间移动发动——它出现在场地另一端，原地留下几片飘落的能量碎片。
“沙奈朵，幻象光线！”陆栖抓住错位时机。
粉紫色的光束从沙奈朵掌间射出，正中请假王胸口。
强大的超能力冲击让请假王后退了一步，但它甩了甩头，只是胸口的毛发焦黑了一片。
“皮糙肉厚啊……”陆栖咬牙。
千里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却带着锋芒：“请假王，地震。”
请假王突然高抬右腿，然后狠狠跺下，整个道馆都在震颤，地面像波浪般起伏。
沙奈朵飘浮在半空躲过了直接冲击，但声浪和震动波还是让它身形一歪。
就在这失衡的瞬间，请假王的身影再次消失又出现，爪子横挥而出。
“魔法叶，干扰视线！”陆栖急喊。
翠绿色的叶片从沙奈朵周身激射而出，形成旋转的叶刃风暴。
请假王被叶片糊了一脸，劈开的方向偏了半寸，只削掉了沙奈朵几根发丝。
但冲击力依然把超能力宝可梦掀飞出去，沙奈朵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沙奈朵，精神强念！”陆栖知道不能给它喘息机会。
沙奈朵胸口红光暴涨，强大的念力场包裹住请假王。
这只以懒惰闻名的宝可梦终于露出了不适的表情，身体被念力缓缓抬起，四肢挣扎着。
但它突然全身发力，肌肉贲张，竟然硬生生在念力场中站稳了脚跟。
“撑住了？”陆栖瞳孔一缩。
“该我了。”千里的声音很低，“请假王，火焰拳。”
请假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肥硕的身体突然变得灵活，它蹦跳着冲向沙奈朵。
沙奈朵紧急瞬移，但请假王提前预判了落点，火焰拳这次结结实实拍中了。
沙奈朵惨叫一声，被拍飞到场地边缘。它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绿色的发丝散乱，胸口急促起伏。
“请假王累了。”陆栖敏锐地发现，请假王拍出那掌后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甚至打了个哈欠。
它就这样站在原地，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地阖上——竟然在战斗中途睡着了。
“偷懒的特性……”陆栖眼睛一亮，“沙奈朵，就是现在！”
沙奈朵艰难地抬起手臂，幻象光线再次凝聚。
这次请假王毫无防备，粉紫色的光束轰在它毫无防御的腹部。
沉睡中的请假王闷哼一声，整个身体被冲击波掀翻，重重砸在地上。
陆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精神强念。”
沙奈朵飞向半空，全身超能力能量暴涨。
那枚红色的感应器官亮如星辰，无数道念力丝线从它体内涌出，将请假王缠绕、收紧、抬升，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轰。
烟尘弥漫了整个场地。
当尘埃落定，请假王仰面朝天躺在深坑中，四只爪子摊开，嘴角挂着口水——它还在睡，但已经翻出了白眼。
“请假王失去战斗能力！”裁判的旗帜落下，“胜利者，挑战者陆栖！”
陆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沙奈朵飘回来，轻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抖。
他摸了摸它的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千里缓步走过来，边走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拿着吧，你赢的。”千里把徽章放进陆栖掌心，“我知道你志不在联盟大会，但这枚徽章代表你通过了一场正式道馆赛的考验，收着也不亏。”
陆栖把徽章握在手心里，小小的金属物件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小心地收进了口袋。
徽章的意义不仅仅是一枚标识，更是一种印证——印证这段时间的旁观、训练和思考没有白费，印证他的指挥和宝可梦们的成长真的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