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很快完成了，陆栖把土狼犬收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看向德文公司的精灵蛋。
三十多枚未检测的精灵蛋整齐地排列在恒温柜里，每一枚都隔着透明的盒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着各自的光泽。
陆栖放慢了脚步，目光从一枚蛋移到下一枚蛋，系统无声地在脑海中刷新着数据。
很快就有了收获，一枚资质是准道馆，尾立的精灵蛋，蛋壳是浅灰色的，表面有一条一条深灰色的横纹，像小动物的尾巴一样。
陆栖伸手隔着玻璃看了看，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旁边那一枚上面。
资质是准道馆乌波的精灵蛋，那枚蛋的颜色更深一些，是沉静的暗蓝色，表面有浅色的斑点，摸起来温度偏低一点，像是在模拟水生环境的湿润感。
陆栖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尾立是一般系的宝可梦，进化之后是大尾立，在战斗中的存在感不算强，但作为农场的伙伴和巡查助手还是实用的。
乌波是水加地面系的宝可梦，进化成沼王之后虽然速度慢，但耐力极好，养在池塘附近或者潮湿的果林边缘都不错。
两枚都是准道馆，放在外面市场上至少值一百万一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土狼犬蛋，精英资质，虽然不差，但和这两枚比起来就差了一个档次。
“请问，这枚乌波的精灵蛋可以换吗？”陆栖拦住一个路过的德文公司工作人员，指了指那枚暗蓝色的蛋。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护盒：“先生，您手里的蛋是什么精灵蛋？”
“土狼犬的精灵蛋。”陆栖回答到
工作人员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评估：“好的，可以换的”
工作人员把乌波的精灵蛋从恒温柜里取出来，递给陆栖，陆栖又把自己的精灵蛋递给工作人员。
交接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看了陆栖一眼：“先生眼光不错，这枚乌波蛋感觉很好的。”
陆栖接过蛋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德文公司的展区，去广场其他地方再看看。
但就在他侧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展台侧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把一枚淡绿色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边沿上。
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她手里捧着一枚蛋，正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换另一枚。
陆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在她的穿着打扮上停了一秒，陆栖认来了这是谁——小瑶。
橙华市千里道馆馆主的女儿，千里道馆是橙华市的地标，馆主千里的名字在整个丰缘地区都有分量，所以连他的家人也被不少人关注着。
陆栖虽然没有见过小瑶本人，看到过小瑶的照片。
小瑶正站在德文公司展台前，仰着头看着那一排恒温柜里的蛋，像是在挑一枚合眼缘的。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特别关注她，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来玩的小孩，但如果细看，她手里的那枚蛋和周围那些包装精致的保护盒比起来，就简单很多了。
陆栖走到她旁边，弯下腰，声音放得轻一些：“小朋友，你是想换一枚精灵蛋吗？”
小瑶转过头来看他，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没有像普通小孩那样见到陌生人就躲开，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我想换一枚蛋，不过我有点挑花了眼。”
陆栖主动问：“你拿着的那枚是什么蛋？我可以帮你看看。”
小瑶把手里的蛋捧起来递到陆栖面前：“这枚是懒人翁的蛋，我爸爸让我拿来换着玩的，说换到什么都行。”
陆栖接过来摸了摸蛋壳，暗中用系统扫了一下，数据浮现在眼前，普通资质的。
“小瑶，哥哥帮你换一枚好的。”陆栖指了指自己手里那枚乌波的蛋，“不过哥哥手里这枚是刚换的，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帮你挑一枚比懒人翁好的。”
小瑶歪着脑袋看着他，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摇头，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好人。
“我叫陆栖，我知道你是千里的女儿，对不对？”
小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叔叔你怎么知道？”
“我见到过你的照片。”陆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要不要相信我一下，我帮你选一枚蛋，保证比你手里这枚好。”
小瑶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呀，反正我也不知道哪枚蛋好，我爸爸说我就是来玩的，换到什么都可以。”
陆栖蹲下来，和她平视：“不过有个条件，换完这枚之后，你就不要再跟别人换了，换蛋的机会只有一次，换多了反而容易吃亏。”
“好，我答应叔叔。”
“要叫哥哥。”
小瑶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好，陆栖哥哥。”
“这枚怎么样？”陆栖指了指那枚尾立蛋，“灰色的，很特别，和你的裙子很配。”
小瑶凑过去隔着玻璃看了看，然后仰起头来：“好呀，就这个吧。”
陆栖帮她把那枚懒人翁蛋交给工作人员，换回尾立的精灵蛋。
工作人员接懒人翁蛋的时候没有多问，大概也认出了小瑶的身份，整个过程顺利得没有一丝波折。
小瑶把尾立蛋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蛋壳灰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小瑶，这枚蛋的资质比你原来那枚好很多。”陆栖蹲下来，“以后孵出来了，你要好好养它，不要随便跟别人换。”
小瑶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会再换啦！”
陆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人流嘈杂的广场，又看了看小瑶。
她抱着蛋站在展台旁边，个子小小的，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挤到。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逛一会儿？”陆栖主动问，“我正好也要到处看看，你一个人走你爸爸可能会担心。”
小瑶犹豫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陆栖脚边那只棕色的小家伙身上。
伊布正蹲在陆栖的脚后跟旁边，仰着脑袋看着小瑶，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头上那枚粉红色的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可爱！”
“它叫伊布。”陆栖低头看了看伊布，伊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瑶，往前迈了两步，用鼻尖碰了碰小瑶的手指。
小瑶先是缩了一下手，然后慢慢伸出来，轻轻摸了摸伊布的头顶。
伊布被摸得很舒服，眯起眼睛，往小瑶的掌心里蹭了蹭。
小瑶蹲下来，把尾立蛋递给陆栖，两只手轻轻抱住伊布，把脸埋进它柔软的鬃毛里：“好软好暖和呀。”
陆栖接住尾立蛋，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小女孩胆子不小，第一次见面就把蛋递给一个陌生人，自己跑去抱人家的宝可梦了。
当然千里放心小瑶一个人来，就说明他有自信让小瑶不受到伤害。
“走吧，边走边逛。”陆栖说，“伊布，就你先抱着它，逛完了再还给我。”
小瑶抱着伊布站了起来，伊布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说“这个怀抱挺舒服的”。
陆栖走在前面，抱着伊布和那枚新换来的尾立蛋，小瑶紧跟在他旁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怕生。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陆栖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小瑶，你刚才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一个陌生人说帮你换蛋，你就换了，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小瑶抬起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因为你说你知道我爸爸，而且你告诉我要叫哥哥不要叫叔叔，骗子不会在意别人叫他什么吧？”
陆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了看旁边那个抱着伊布、走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心里想，她虽然小，但直觉比很多大人还要敏锐。
“而且就算刚刚你骗了我，我也不亏。”小瑶自信的回答到。
“为什么呢？”
“爸爸说过了，换什么精灵蛋都可以，他都不会亏的。”
……
他们走到广场东侧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好几个人围在一个摊位前面，中间夹杂着两个人互不相让的争吵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交错在一起，语气都很冲，谁也不肯退让。
小瑶停下脚步，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那边看：“哥哥，那边怎么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栖带着她走近了一些。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摊位后面，满脸不高兴，手里攥着一枚蛋。
他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背着一个小挎包，脸色也不好看，正在和男人争辩着什么。
陆栖听了几句就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那女人之前用一枚蛋和摊主换了一枚更好的蛋，但后来摊主发现女人给他的那枚蛋有破损——蛋壳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虽然不影响蛋内的宝可梦孵化，但会影响到孵化出来的宝可梦的健康和发育。
摊主觉得被骗了，要求换回自己的蛋，但那女人不同意，说自己那枚蛋本来就是好的。
陆栖了解后，立马和小瑶说了起来。
小瑶在陆栖旁边小声问：“哥哥，为什么那个姐姐要用破损的蛋来换呀？”
陆栖压低声音回答她：“可能是有苦衷吧，有些人手头没有好的蛋，就想用不太好的蛋换好的，赌一把对方看不出来，也有的人可能自己也不知道那枚蛋有破损，只是运气不好买到了坏的。”
这是陆栖给小瑶的解释，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一个大人都知道，就是用假货换真货。
“破损的蛋会怎么样？”小瑶又问。
“像这枚精灵蛋不会影响孵化，但孵化出来的宝可梦身体可能会弱一些，抵抗力差一些，容易生病，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要破损的蛋。”
小瑶听得很认真，抱着伊布的手紧了紧。
抬头看了看陆栖怀里那枚灰色的尾立蛋，像是在确认它完好无损。
最后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过来协调的，把两枚蛋各归原主。
摊主拿回了自己原来的蛋，女人也拿回了自己那枚破损的蛋。
当然女人也被罚了五千联盟币，在这里闹事加上又是来坑别人的，所以被罚款了，她也被要求离开了精灵蛋大会。
人群慢慢散开了，留下摊主一个人站在摊位笑了一下，把蛋重新放回了展台上。
陆栖带着小瑶离开了那个摊位，继续沿着广场的摊位区逛。
小瑶把伊布抱在怀里，伊布已经把脑袋搭在她的胳膊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小瑶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伊布，然后又抬头看看路边的蛋，像一只好奇的小麻雀。
逛到广场西侧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摊位时，陆栖的脚步停了。
那个摊位上只摆了五六枚蛋，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对生意换蛋没有感觉。
陆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蛋上，淡绿色，表面有细密的深色网纹，看起来像一颗被藤蔓包裹的小球。毛球的蛋。
系统显示的数据让陆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道馆资质。
他走上前，指了指那枚蛋：“老板，这枚毛球的蛋换不换？”
“用那枚精灵蛋换。”老板看了一下陆栖拿着的两枚精灵球。
陆栖拿起来了乌波的那枚精灵蛋，摊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仔细看了一下乌波的精灵蛋，然后摇了摇头：“不换，你这枚品相一般，我这枚精灵那么好，你自己看看这个蛋的光泽度和纹路，能卖上价的。”
陆栖没有多纠缠，点了点头：“好的，打扰了。”
他转身走开，心里没有觉得太遗憾，这种场合遇到好东西被别人拒绝交换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瑶抱着伊布跟在他旁边，仰头看他：“哥哥你刚才想换那枚蛋？”
“嗯，不过我手里的蛋不够好，人家不愿意换。”
“那下次你拿一个更好的蛋来就能换了吧？”小瑶说。
陆栖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下次拿更好的来。”
他们继续在广场上逛着，太阳升高了，遮阳棚的影子慢慢变短，地上的光斑越来越亮。
陆栖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蛋，小瑶跟在他身后，抱着伊布走走停停，偶尔俯身和伊布说几句悄悄话。
广场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