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方块的市场，比陆栖以为的要大得多。
他之前只知道初级能量方块一份能卖八十联盟币，中级一份能卖八百五十联盟币，至于这些东西最后去了哪里、被谁买走、用来干什么，他没有仔细想过。
直到他闲下来翻了翻德文公司随货附送的市场报告，才明白自己那三万五千份中级能量方块为什么卖得那么快。
初级能量方块消耗量最大的不是飞行系，是虫系。
丰缘地区的捕虫少年太多了，那些背着小包在树林里穿梭的孩子，他们的宝可梦大多是最便宜的虫系，吃不起中级能量方块，买不起高级道具，一份初级能量方块100联盟币是他们能承受的上限。
飞行系排第二，需求量同样不小，波波和傲骨燕是最常见的飞行系宝可梦，训练家数量仅次于捕虫少年。
中级能量方块的市场完全不同，能长期给宝可梦吃中级能量方块的训练家，至少也是道馆挑战者级别，或者在联盟里有一份稳定工作，或者家里有点底子。
飞行系中级能量方块是中级品类里卖得最好的之一，因为飞行系训练家多、需求大。
高级能量方块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一份五千联盟币起步，普通训练家根本不会考虑，买这个的都是有钱人，联盟的精英训练家、各地区的道馆馆主、甚至天王级别的训练家偶尔也会买来给自己的主力宝可梦改善伙食。
高级之上还有特级，那已经不是普通交易了。
特级能量方块的配方极为复杂，材料稀缺，对制造者的要求极高，整个丰缘地区能稳定做出特级能量方块的人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每出一批，还没上架就被预订完了，买主都是那个级别的人，像大吾这种，丰缘地区的冠军，石头收藏家，不缺钱也不缺资源，缺的是好东西。
孙经理走之前还说过：“质量稳定，批次间无差异，我司对长期合作有浓厚兴趣，如有稳定产能，请优先考虑我司。”
孙经理没有问这批能量方块是谁做的，没有问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产能，没有问他用的什么配方什么设备什么工艺。
一个在德文公司干了二十年的采购经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孙经理上报了，那又怎样？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做事方式，既然说了“不会抢”，那就暂时没必要操心。
他现在缺的不是担忧，是时间，是人手，是实打实力。
比雕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
陆栖翻身上了比雕的背。
他今天要去辉野农场买咩利羊的蛋，上次去的时候他还没有资质检测的系统，只能凭着外表和卖家的介绍来挑。
这次不一样了，他有了全能型宝可梦综合分析仪，四百多枚蛋摆在那里，哪只好哪只不好，一扫便知。
那会儿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等我拿到检测资质，非得回去好好扫一遍。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今天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陆栖拍了拍比雕的翅膀。
比雕双翅一振，卷起一阵气浪，拔地而起。
清晨的空中视野极好，下方的森林、河流、小镇依次铺展，像一幅巨大的动态地图。
陆栖迎着风半眯着眼，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比雕飞得又快又稳，不到一个小时，辉野家的那片牧场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还是一样的大片草场，还是一样密密麻麻的咩利羊群，远远看去像一片会移动的。
陆栖注意到，牧场的围栏似乎新修了一段，角落里还多了一台大型的自动喂食机。
比雕缓缓降落在牧场主宅前的空地上，翅膀卷起的风吹得旁边的晾衣绳噼啪作响。
辉野凛正蹲在门口给一只小咩利羊检查脚蹄，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陆栖先是愣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哟，稀客啊，这才隔了多久，又来买蛋？”
陆栖跳下来，礼貌地打了一下招呼。
辉野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上下打量了陆栖一眼。
“来得正好。”辉野凛朝牧场深处努了努嘴，“进来看看吧，这段时间咩利羊集中生蛋，攒了不少。”
陆栖跟着他往里走。
经过那排熟悉的平房时，他余光扫了一眼——上次来的时候，那排房子里大概摆了一百多枚蛋，走廊里还堆着保温箱和饲料袋。
这次不一样了，平房的门全部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保温架，架子上摆满了淡黄色的精灵蛋。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三四百枚。
辉野凛随手推开最里面那间房的门，侧身让陆栖进去：“这一批总共四百二十三枚，整个牧场的母羊几乎都在这个月生了蛋。”
四百二十三枚。
陆栖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精灵蛋，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这次会多，但没想到多到这个程度。
“这批蛋的质量怎么样？”他问得随意，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里，指尖摸到手机冰凉的边框。
辉野凛靠在门框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他叹了口气：“老实说，不怎么样。”
“怎么说？”
“你知道的，咩利羊这玩意儿，资质普遍不高，我这牧场开了十几年，来来往往孵出来的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真正算得上好资质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我们都是直接卖十万一枚的。”
陆栖点了点头，没接话。
辉野凛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你既然来了，就挑呗，还是老价格，十万联盟币一枚，这批蛋没人预约，你随便挑，挑多少都行。”
这四个字落在陆栖耳朵里，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不显分毫：“那我就再看看。”
他拿出手机查看着一些挑选咩利羊蛋的技巧，脑海中查看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系统。
陆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蓝光覆盖。
他看向最近的一枚精灵蛋，一行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精灵蛋：咩利羊】
【资质：普通】
【遗传技能：无】
【健康状态：良好】
普通，他移开目光，看向第二枚。
【资质：普通】
第三枚，普通，第四枚，普通。
陆栖面不改色地沿着第一排保温架慢慢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仔细端详一枚蛋的纹路，做出一副在“凭经验挑选”的样子。
辉野凛远远跟在后面，也不打扰。
第五枚，普通，第十枚，普通，第二十枚。
终于，第二十三枚，准道馆
陆栖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装作被这枚蛋的色泽吸引，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准道馆。
不错，但他想要的不止这个，继续往后走。
第三十七枚，准道馆，第五十一枚，普通，第七十八枚，准道馆。
陆栖越看越觉得辉野凛说的是实话，这批蛋的整体资质确实不高，准道馆级别的占比也就百分之五六的样子，普通资质占了绝对大头。
按照这个比例，四百多枚蛋里能出二十来个准道馆就算不错了。
道馆级别的，他目前一个都没扫到。
他的脚步在一百一十多枚的位置停了下来。
【精灵蛋：咩利羊】
【资质：道馆】
【健康状态：良好】
陆栖的眼神凝了一瞬。
他慢慢将这枚蛋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蛋壳内部的纹路比普通蛋细腻不少，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金色斑点。
“这枚不错。”他转头对辉野凛说，“我要了。”
辉野凛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在随身带的本子上记了一笔。
陆栖将蛋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准备的软垫篮子里，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五十四枚，普通，第一百八十九枚，准道馆，第两百二十三枚，普通。第两百五十六枚，又是道馆！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陆栖把整个孵化房四百二十三枚蛋全部扫了一遍。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拿起来看看，摸摸，嗅嗅，放下去，偶尔挑出一枚放进篮子里。
辉野凛起初还跟在他后面，后来干脆回屋喝茶去了，只丢下一句“挑好了叫我”。
最终，陆栖的篮子里多了二十九枚精灵蛋。
二十四枚准道馆资质，五枚道馆资质。
没有准天王。
陆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咩利羊进化后的电龙数值还是很高的，但咩利羊不行，能在四百多枚蛋里淘出五枚道馆级别的，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准天王……那种级别的资质，很少见得到。
但说实话，五枚道馆资质，已经足够让他心满意足了。
其实电龙数值还是可以的，但资质是一个原因，电龙这个种族为了延续，采取的策略是生的越多越好，以数量来赌出现高资质的几率，所以高资质的咩利羊出现的概率还比较少的。
一般农场养殖的咩利羊都不怎么看资质的，毕竟卖的就是精灵蛋和羊毛。
其实也可以培养出来准天王以上的资质，但这比较费时间和金钱。
电龙还可以超进化的，电龙的 mega进化形态——超级电龙。
那可是实打实的对战大杀器，虽然 mega进化需要钥石和对应的 mega石，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把精灵孵化出来，培养起来，后面的路慢慢走。
“挑好了？”辉野凛端着茶杯从屋里出来，看到陆栖脚边那摞篮子，挑了挑眉，“二十九枚？”
“对。”
辉野凛蹲下来随手翻了翻，他毕竟是常年和咩利羊打交道的人，光凭蛋壳的色泽和触感就能判断个七八分。
看了一圈，他“啧”了一声：“你小子眼光确实毒，这几枚蛋的质量，比我预估的要好不少。”
陆栖笑了笑：“运气好。”
“行，二十九枚，两百九十万。”辉野凛站起来，拍了拍手，“还是老规矩，转账就行。”
陆栖掏出手机转账，动作干脆利落，两百九十万联盟币从账户里划走的时候。
“对了，”陆栖转完账，忽然想起一件事，“辉野先生，你这儿有大型保温箱吗？”
“大型保温箱？”辉野凛想了想，“要多大的？”
“能装一百枚蛋的那种。”
辉野凛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微妙：“你这是打算长期做精灵蛋生意？”
“算是吧。”陆栖含糊地应了一声。
辉野凛也没多问，转身进了仓库，翻腾了一阵，拖出一个半人高的银白色箱体。
“这个你要的话十万块拿走，他还是全新的。”
陆栖检查了一下，功能正常，尺寸也合适，当场就转了十万块。
辉野凛帮他把保温箱搬上货车上又将二十九枚精灵蛋一一码放进箱子里，每层之间垫了厚厚的缓冲棉，确保运输途中不会磕碰。
“行了，路上慢点。”辉野凛拍了拍箱子，确认固定牢靠，然后看向陆栖，“下次还买蛋，记得还来。”
“好的。”陆栖毫不犹豫地回答。
辉野凛难得地笑了一下：“那我给你留着。”
……
货车上，他看着那五枚道馆资质咩利羊蛋的信息，越想越觉得值。
放在那些大型培育屋，一枚道馆资质的精灵蛋，没有一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得文公司的事暂时不想了。
孙经理上报就上报，被盯上就盯上，他现在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把这批蛋孵出来，把农场建起来，把培育体系搭起来。
等到他的咩利羊群成型，等到能力方块的生产线稳定，等到他的农场真正站住脚。
后面的目标就是让宝可梦提升实力了，只要实力强大了，不管什么小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