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已经好几天没有仔细看过妙蛙种子了，不是不关心，是这家伙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每天天不亮就往果园跑，天黑了才回来，该吃能量方块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吃完又走了。
它不惹事，不闹腾，不和奇鲁莉安争宠，不和比雕抢地盘，不欺负幕下力士，甚至对咩利羊们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兴趣。
它就像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员工，每天打卡上班，干完活下班，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也不需要任何人表扬。
但陆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省心就不去关心。
妙蛙种子是他最早的三只宝可梦之一，从他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跟着他了，比比比鸟早，比斗笠菇族群早，比那十几只蛇纹熊更是不知道早到哪里去了。
它不声不响地把果园管理得井井有条，果树的长势比藤山笔记里记载的同期数据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果实的数量和品质都有明显提升。
这些都是妙蛙种子的功劳，但它从来不说，甚至不表现出来。
今天早上，陆栖决定好好看看它。
妙蛙种子正蹲在厨房门口吃能量方块，中级的那份，一千联盟币的淡绿色方块被它一口一口地啃着，速度不快不慢。
它的体型也大了不少，以前蹲在门口像一块绿色的石头，现在蹲在那里像一个小型的堡垒，四条腿更粗壮，皮肤更厚实，那些深绿色的斑点比之前更加鲜明了。
陆栖坐在它旁边，一边摸它的背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打开了妙蛙种子的技能列表。
【妙蛙种子】
【技能：生长、藤鞭、寄生种子、毒粉、催眠粉……】
陆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生长。
他不知道妙蛙种子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技能的，它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生长，从来没有向他展示过自己的进步。
它就是默默地学了，默默地练了，然后把这项技能用在了果园的每一棵果树上。
陆栖坐在妙蛙种子旁边，它已经吃完能量方块了，正眯着眼睛，像在享受清晨的阳光。
“你早就学会了，”陆栖说，“怎么不告诉我？”
妙蛙种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大。
陆栖感受到妙蛙种子的想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妙蛙种子的头，它的皮肤粗糙而温热，像摸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他已经想好了，等妙蛙种子进化成妙蛙草之后，就给它买一个青草场地的技能机。
青草场地能在整片土地上铺开一层草系能量场，让范围内的所有草系宝可梦持续恢复体力，同时让生长在那片土地上的作物持续汲取能量。
对于一座以果树种植为核心的农场来说，这个技能的价值无法用联盟币来衡量。
很快妙蛙种子又去果园了。
……
妙蛙种子进化那天，陆栖没有看到。
它是在晚上进化的，在果园里，在那棵最大的文柚果树下面。
陆栖早上起来的时候，奇鲁莉安已经不在枕头边了，这很正常。
但拉开门之后看到的场景不太正常——奇鲁莉安蹲在门口，用她的手指了指果园的方向，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快去看”的急切。
陆栖连鞋都没换就跑了过去。
清晨的果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文柚果树的枝叶在雾中若隐若现。
妙蛙种子——不对，是妙蛙草，站在那棵最大的文柚果树下面，背对着他。
它的体型比妙蛙种子时期大了至少两圈，四条腿更加粗壮有力，皮肤上的深绿色斑点像一块一块的铠甲。
最大的变化是背上的花苞——它绽开了，不是拉鲁拉丝进化奇鲁莉安那种绚丽的光芒四射，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绽放。
深粉色花苞被翠绿花萼裹在中间，顶端微微绽开一道细缝，一丝浅淡的幽香正从缝隙里缓缓飘出来。
陆栖站在妙蛙草身后，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和妙蛙草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妙蛙种子它叫了一声，那声音和妙蛙种子时期完全不同了，更低，更稳，更有力量，像一把被调过音的乐器发出了它应有的那个音。
“抱歉，”陆栖蹲下来，和妙蛙草平视，“没能看到你进化。”
妙蛙草也不在意，平淡的叫了一声。
【妙蛙草】【准道馆初期】
回到屋里之后，陆栖打开了系统商城。
青草场地的技能机找到了，标价一万联盟币，不算贵。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招式学习机，技能机只是一张储存了技能数据的光盘或卡带，需要一个能读取、传输、写入的设备才能把技能教给宝可梦。
那个设备就叫招式学习机，是每个正经训练家的标配。
普通的招式学习机大概在宝可梦中心也能用，但要收费，而且每次使用都要跑一趟，来回折腾。
他没有招式学习机，一次都没有买过，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给宝可梦教过技能机。
陆栖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招式学习机，标价五十万联盟币，能反复使用，没有次数限制，几乎所有技能机都能正常读取和写入。
以后让宝可梦们学习技能会更多。
一只一只地跑宝可梦中心，时间成本加起来远远不止五十万。
然后他点了购买，招式学习机的实物出现在他面前。
他把青草场地的技能机插进学习机的卡槽，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技能信息——青草场地，草系变化招式，在脚下铺开青草能量场，持续恢复草系宝可梦的体力并提升草系招式的威力，同时对场地上的植物有显着的促生长作用。
“妙蛙草，过来。”
妙蛙草从门口过来，陆栖把他收入精灵球中，然后就是传输数据了。
按下确认键之后，设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淡绿色的光从屏幕流向凹槽。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设备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传输完成。
陆栖打开系统面板，妙蛙草的技能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青草场地。
“用一次试试。”他说，妙蛙草被陆栖放了出来。
妙蛙草走到门外的空地上，闭上眼睛，背上的花苞猛地张开到了最大。
一圈碧绿色的光波从它脚下向外扩散，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绿光所到之处，地面的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高更密更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森林才有的清新气息。
光波扩散到了大约二十米的范围才停下来，在这个圈子里，陆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咩利羊们在草场上发出了惊喜的叫声，虽然青草场地不是为它们准备的，但边缘的能量波动已经让它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妙蛙草睁开了眼睛，碧绿色的光圈没有消失，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持续运转着。
陆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青草场地的地面上。
土是温热的，不是被太阳晒热的那种，而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持续的、均匀的温度，像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土壤深处呼吸着。
这才是青草场地对一座农场真正的价值，不是技能描述里的“恢复体力”和“提升草系招式威力”，而是在这片土地上，每一棵作物都在持续地、缓慢地、不被打扰地汲取养分。
不是一夜暴富式的增长，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日复一日的积累。
中午的时候，陆栖把比雕从树上叫了下来。
比雕正在午睡，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金色的头冠被风吹得微微倾斜。
它听到陆栖的呼唤，从树顶上俯冲下来，落在他面前，翅膀带起的风把门口的落叶卷了一个小漩涡。
陆栖翻身上背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踩着翅膀，抓住颈部的羽毛，身体前倾，双腿夹紧。
奇鲁莉安想跟着，被他按了回去。
“今天你就看家，”他说，“我很快就回来。”奇鲁莉安站在门口，那表情不太高兴，但没有跟上来。
比雕腾空而起，橙华市在比雕的翅膀下变得越来越近，从一块模糊的绿色斑块变成清晰的街道和建筑。
陆栖在市中心边缘的一处空地上降落，从比雕背上跳下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周围几个路人的目光。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空的精灵球，把比雕收了进去，红光闪过，比雕化作一道光没入球中。
比雕喜欢在外面待着，在屋顶上、在树上、在任何它能俯瞰整个农场的地方。
但橙华市不一样，城市里的宝可梦如果没有被收进球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会给路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陆栖把精灵球别回腰间，走进了橙华市的主商业街。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看价格。
藤山爷爷留下的笔记里有好几个收购商的电话，橙华市的、凯那市的、甚至还有紫堇市的。
但陆栖不想连价格都不知道就打过去问，他需要先了解行情。
陆栖先去了商业街上的那家德文公司零售店。
不是总部大楼，是街边的那种小型零售店，卖精灵球、伤药、能量方块和各种道具，也卖树果。
进门左手边的货架上，文柚果被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每盒六颗，标价三十联盟币。
陆栖站在货架前，心里默算了一下——六颗三十，一颗五块，这是零售价，卖给普通消费者的价格。
旁边货架上，甜甜果装在更精致的盒子里，每盒四颗，标价三十二联盟币，一颗八块。
他又去了另一家树果店，价格差不多。文柚果五块一颗，甜甜果七块或八块，上下浮动不大。
这是零售价，不是他想要的，他要找的是收购价——那些收购商从他手里批量买走果实时的价格。
陆栖在商业街上走了半个多小时，进出了好几家店铺。
树果店的老板们听到他是来问收购价的，大多数都很爽快地报了价，有的甚至从柜台下面翻出了进货单给他看。
文柚果的收购价在两块到三块五之间波动，看品质、看季节、看量。甜甜果的收购价高一些，三块到五块之间。
但这些都是零售店的收购价，他们从他的农场买走果实，转手在店里卖掉，赚的是差价，不是他想要的长期合作对象。
陆栖在一家叫做“丰缘树果贸易”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店不零售，专门做树果的批发和贸易，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不少，有穿着围裙的农场主，有开着货车的送货员，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训练家的年轻人正抱着一箱树果往外走。
陆栖推门进去，店里的人告诉他——文柚果的批量收购价在两块到四块之间，看品质和季节，旺季便宜淡季贵；甜甜果在三块到五块之间；量大的话可以谈，几十万颗以上的订单价格可以上浮一些，但不会太多。
下午三点多，陆栖从最后一家店铺出来，站在街边把问到的价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文柚果两块到四块，甜甜果四块到六块，量大可以谈，但幅度有限。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挺能折腾的，收宝可梦、建农场、搞生产，样样都干得有模有样。
但是一个年产值几百万联盟币的农场，在橙华市可能排不上号，在丰缘地区可能连号都排不上。
隔壁老王——不对，辉野农场那种规模的，一年光咩利羊羊毛的收入就几百万，更不用说精灵蛋和其他产业了。
急不得，慢慢来。
陆栖站在贸易行的门口，把记录着价格的小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抬脚往城外的方向走，去找那块比雕可以落脚的空地。
很快就找到了，比雕从红光中出现，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大概是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栖翻身上了比雕的背，拍了拍它颈部的羽毛。“走吧，回家了。”
比雕张开翅膀，双腿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橙华市的街道和建筑在下方飞速缩小，从清晰的线条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一整片灰白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