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迈过德文公司大门，进入大厅，大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他低头甚至能看到他和拉鲁拉丝的倒影。
头顶的吊灯是那种现代风格的几何造型，灯光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德文公司的银色徽章。
陆栖刚走进来不到三步，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就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
她先是看了一眼陆栖，然后迅速扫了一眼他怀抱中拉鲁拉丝。
“欢迎光临德文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陆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说道：“我想看看精灵蛋。”
服务员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个角度，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精灵蛋交易区在一楼东侧，请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步速不快不慢，刚好让陆栖能跟上又不至于觉得刻意。
穿过大厅的时候，陆栖注意到大厅两侧有几个不同的区域。
道具区、精灵球区、训练家用品区，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服务员在接待顾客。
来这里的人什么人都有，有穿着富力的商人，有背着大背包的年轻训练家，还有几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围在一个柜台前看着什么……
交易区在大厅的最深处，转过一道玻璃隔断之后，空间突然开阔了。
这里的灯光比大厅柔和了一些，色调偏暖，大概是为了给精灵蛋创造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多了一种淡淡的干草和木质的气息。
交易区大致分成两个部分。
靠里的那一侧是一排排透明的恒温展示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精灵蛋，每一枚都单独放在一个软垫托上，旁边立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宝可梦的种类、资质等级和价格。
展示柜之间的过道很宽，能容五六个人并排走。
靠外的那一侧则是一大片开放式的区域，摆着几张长桌和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滚动播放着一些精灵蛋的养殖知识和交易信息。
这片区域的人明显比里面多，三三两两的人围着长桌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仔细端详面前的蛋……
服务员把陆栖带到了里面的展示柜区域，在一排柜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目前正在出售的所有精灵蛋 每一枚蛋都已经过认证，资质等级和种类信息都在标签上。”
“您可以慢慢看，如果有感兴趣的，随时叫我。”
她说完后退了两步，没有走远，但也没有再说话，给陆栖留出了一个安静观察的空间。
陆栖觉得德文公司的服务确实不错，这种不远不近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
陆栖开始沿着展示柜慢慢走，第一排柜子里放着的是一些相对常见的宝可梦蛋：蛇纹熊、土狼犬、莲叶童子、橡实果……
这些宝可梦在丰缘地区的野外很常见，精灵蛋的价格也不算贵，大多在五十万到一百联盟币之间。
标签上的资质等级大多是准道馆级，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道馆级的。
陆栖在一个标着“橡实果·准道馆资质·五十万”的蛋前停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展示柜的玻璃。
他调出系统的扫描功能，悄然扫过那枚蛋，信息在面板上展开。
【橡实果】
性别：雌
属性：草系
特性：早起
资质：准道馆
和标签上写的一模一样，陆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排的时候，宝可梦的种类开始变得有意思了一些。
可可多拉、露力丽、落雷兽……这些在野外不那么常见，价格也随之涨了上去，准道馆资质的落雷兽蛋标价六十万。
陆栖又扫了一枚落雷兽的蛋，系统给出的信息和标签完全一致。
他连续扫了五六枚不同种类、不同资质的蛋，发现德文公司的联盟认证和系统的扫描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意味着德文公司在精灵蛋的鉴定上是非常严谨的，没有捡漏的可能了。
陆栖心里的那点“捡漏”的期待被浇灭了一小半，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继续往里走。
第三排展示柜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口袋里那两百万联盟币到底有多薄。
这里展示的是稀有宝可梦的精灵蛋。
第一枚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的小牌子写着：“宝贝龙·准神·联盟认证资质道馆级·售价五百万联盟币。”
陆栖的脚步停在了那枚蛋前面，展示柜的暖黄色灯光打在那枚蛋上，蛋壳是浅蓝色的，上面分布着一些不规则的深蓝色斑点。
它的外形比普通的蛋要稍微大一圈，放在软垫托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感。
宝贝龙，最终进化形态是暴飞龙，准神级宝可梦，拥有强大的龙系属性。
在野外几乎绝迹，只有联盟指定的培育机构才有资格繁育，而且每一枚精灵蛋的交易都在联盟的严格管控之下。
陆栖调出系统扫描了一下。
【宝贝龙】
性别：雄
属性：龙系
特性：石头脑袋
资质：道馆级
遗传技能：龙之舞
道馆级的宝贝龙其实这是一个残次品，一个准神级的宝可梦，因为资质低于物种平均水平，就被称为残次品。
但这个“残次品”的道馆级资质，放在任何普通宝可梦身上都是很高的水平了。
联盟对准神宝可梦的管控如此之严，连残次品都不轻易放出来，一枚道馆资质的宝贝龙蛋就要五百万，那些准天王、天王资质的准神蛋，恐怕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开的交易区里。
展示柜里还有第二枚准神蛋，一枚铁哑铃的蛋，标价五百二十万，资质同样是道馆级，陆栖扫了一下，系统的注释和宝贝龙那枚差不多。
两只准神蛋，都是残次品，放在这里，标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价格。
陆栖又看了看旁边的几枚稀有宝可梦蛋，都是三百万以上。
陆栖站在展示柜前，看着那些标价签，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百万就像一个笑话。
他慢慢地沿着展示柜走完了一圈，把每一枚蛋都用系统扫了一遍。
总共有几十枚蛋，从几万的普货到几百万的稀有货，联盟认证的资质和系统扫描结果都一样。
只有偶尔一两枚蛋，系统扫描结果比标签上写的低了一个小等级，比如标签写“准道馆”，系统扫描出来是“精英”。
陆栖觉得那几枚蛋的资质刚好卡在两者之间的模糊地带，没能准确鉴定出来。
总的来说，没有捡漏的可能。
德文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的鉴定师不是吃干饭的。
每一枚蛋在上架之前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测，好货就是贵，便宜货就是便宜的道理，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栖想在德文公司用低价捡到高品质的稀有蛋，基本是天方夜谭。
服务员大概是注意到了陆栖站在展示柜前越来越长的沉默时间，和他在看到那些价格标签时微表情的变化。
她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轻视的表情，只是在他走完最后一排展示柜的时候，适时地走上前来，轻声说了一句。
“先生，如果您对蛋的品质和种类有特别的偏好，或者预算有一定的……灵活性，我建议您也可以去看看那边的区域。”
她朝外面那片开放式区域微微侧了侧头，“那边的蛋没有经过完整的检测认证，价格要便宜很多，很多训练家都喜欢去那里碰碰运气。”
陆栖听懂了她的意思。
外面的开放区是“盲盒”区，蛋的来历不明，种类不明，资质不明，买到了什么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风险。
这才是真正有可能“捡漏”的地方。
“谢谢，我过去看看。”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跟过来。
开放式区域比里面热闹得多，几十张长桌旁边坐满了人，桌子上摆着几百枚精灵蛋，每一枚都没有标签，就那么光秃秃地放在普通的木质蛋托里。
来这里的训练家们有的拿着放大镜看蛋壳纹理，有的把蛋凑到耳边轻轻摇晃，有的在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交换着什么情报……
这里的规则很直接，二十五万一枚，不议价，不退换，买定离手。
你花二十五万买一枚蛋，孵出来可能是价值五十万的稀有宝可梦，也可能是价值五千的烂大街货色。
亏了是你自己的事，赚了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陆栖站在长桌的一端，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些蛋。
几百枚蛋，大小、颜色、形状各不相同，有的蛋壳光滑得像玉石，有的粗糙得像砂纸，有的颜色鲜艳刺眼，有的灰扑扑得毫不起眼……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扫描，就被长桌另一头的一阵骚动吸引了注意力。
两个训练家正面对面地站在桌子的两侧，一只手同时按在了一枚深褐色的蛋上。
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少年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谁也不让谁，两个人的手指都紧紧地扣着那枚蛋的边缘。
少年争论的声音传来：“我先看到的。”
少女也不让着他：“我先碰到的。”
旁边围观的人在看热闹，一个大叔在劝他们别争了，蛋还有的是。
但两个人谁也不听，就那么僵持着，四只手按着同一枚蛋，谁也不肯松手。
陆栖没有走过去凑热闹，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枚蛋，然后调出系统扫描了一下。
信息在面板上铺开来。
【橡实果】
性别：雄
属性：草系
特性：叶绿素
资质：准道馆
遗传技能：寄生种子
橡实果，普通的草系宝可梦，不算稀有，在野外花点时间也能抓到。
准道馆资质在这个级别的宝可梦里算是很不错了。
陆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关注那边的事。
陆栖思考着：是倒卖赚差价，还是给自己的农场添置新的宝可梦？
两者需要的蛋不一样，前者要的是转手利润空间大的，后者要的是能和农场现有体系产生协同效应的。
陆栖需要多想想，不用急于一时，现在是买到他想要的精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