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下来，宋晨算了算，自己竟然已经花掉了差不多一百多万宇宙晶。
罗娜一边给他算账，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她见过太多客人，买到最后脸色越来越差，可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花出去的不是宇宙晶，只是一堆没用的石头。
“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爽快的客人。”
“差不多就行了，能保命的东西，我不会省。”
罗娜眨眨眼：“那您接下来还看看别的吗？我们这里除了装备和药品，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就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哪里？”
罗娜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奴隶市场。”
宋晨愣了一下：“天枢还在打仗，这里还卖奴隶？”
“就是因为打仗，生意才好呢。”
罗娜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您别见怪，战争啊，大家神经都绷得紧，需要放松。”
“不过那里也不全是那种奴隶，还有一些战斗奴隶，是专门买来当护卫用的。”
“有些富裕的军官不想带自己的兵，就会去那里挑几个，您要是有空，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宋晨本来不想去，他从蓝星出来，知道“奴隶”这两个字在人类历史上的分量。
但他此刻站的地方已经不是蓝星了，这个宇宙里的文明，有些从古至今就没有“人人平等”这个概念。
而且他马上就要去血蚀星系了，如果那里有来自血蚀星系的奴隶，也许能帮他更快了解那边的情况。
“看看也行。”
罗娜立刻来了精神：“那您跟我来。”
奴隶市场离主街区有段距离，要穿过一条向下的长廊。
越往下走，周围的空气越凉，光线也暗了下来。
等罗娜推开最后一道门时，宋晨先听到的是一阵很轻的音乐声。
那音乐来源不明，不吵，却让人有些昏沉，接着，他看到了那市场。
那是一条更加宽敞的街道，两旁都是半透明的牢笼。
有的笼子很简陋，就是几根合金柱，里面关着体型粗壮的各色异族男性，大多伤痕累累，有的脖子里还套着灵能环。
有的笼子则布置得极为精致，软垫、香雾、柔光一应俱全，里面关着各种外形千奇百怪的外星女奴。
她们有的目光麻木，有的轻轻抽泣，有的则闭着眼，如同对周围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您随便看，有合眼缘的，可以叫我。”罗娜说。
宋晨慢慢走着，这条街很长，人也不少。
有人正在和牢笼中的奴隶说话，还有人搂着刚买到手的女奴往外走。
就在宋晨经过一排牢笼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一个通体银灰色的金属生命靠在一根柱子旁，用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又是你们这些血肉生命，一天到晚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不是买女人就是买男人，就不能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吗？”
宋晨转头看了它一眼，那金属生命的外形如同个不规则的金属箱子，上面嵌着两只发光的红色眼点，说话时全身的金属片都在轻轻震动。
旁边一个正在挑奴隶的月影族立刻回嘴：“你们金属生命也没好到哪去，上次我还看见你们的人在黑市里买能量矿石，专挑那种没开过光的原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那金属生命气得浑身直响，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晨也笑了一下，这宇宙里，好像真没哪个种族能免俗。
这时余光忽然扫到街道尽头的一处牢笼。
那笼子和别处不太一样，灯光更暗，位置也偏，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模样的漂亮女孩，七阶巅峰实力。
最让宋晨注意的是，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让他很熟悉的味道，血蚀生命的气息。
宋晨走了过去。看了看牢笼前的光屏。上面写着奴隶的基本信息。
“姓名：雪莉，女。出身：血蚀星系第四区，七阶巅峰。”
“因参与反抗血蚀族统治，被血蚀族巡捕抓获，因其外貌出众，被作为奴隶贩卖，后经多次转手，现归本市场所有。”
宋晨来了兴趣，这个女孩来自血蚀星系。
他正缺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人，虽然反抗组织和女孩的具体出身还不清楚。
但一个在血蚀星系土生土长的人，哪怕只是知道哪里能躲、哪里不能去、哪些种族和血蚀族关系如何，对宋晨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情报来源。
宋晨开口问：“这个怎么卖？”
罗娜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大人看中这个了？这个不算贵，三万宇宙晶就行。”
“不过我得提醒您，她刚来没多久，性子挺烈，您要是不急着用，不如挑个温顺点的。”
“就她了。”
罗娜没再多嘴，她很快叫来卖场的人，替宋晨办好了手续。
宋晨付了钱，拿到一块控制环。
笼门打开，里面的女孩抬起头，用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原本是麻木的，可在看到宋晨手上的控制环时，她整个人都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从身体里抽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赤脚慢慢走到宋晨身后。
宋晨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朝市场外走去。
罗娜小跑着跟在他旁边，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又塞给他几块售后服务用的灵能牌。
宋晨接下，然后摆了摆手：“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要准备。”
走出市场后，宋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个从血蚀星系来的女孩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宋晨走得不快，她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灯光明亮的主街，穿过人群，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侧廊时，宋晨才低声问了一句：“你叫雪莉？”
身后沉默了很久。
就在宋晨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极轻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
宋晨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而雪莉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又看了看那控制环，头慢慢垂了下去。